阮寧噓了一聲,指了指小世子,低聲道,「剛睡著,我們去一邊說話。」
秦雲川看見大胖兒子那嬌憨的睡顏,他整個人都柔和慈愛起來。
「我抱著,醒不了。」秦雲川脫去外衣,伸手接過兒子,熟稔地抱著。
「都已經睡著了,放下吧,抱著多累啊。」阮寧道。
「不累!」秦雲川稀罕得很,捨不得放下。
阮寧搖了搖頭,「我想跟王爺說的,是那日滿月宴上的事兒。」
屋裡除了青果兒,玉鍾,其他人都退下了。
青果兒,玉鍾都知道這事兒,自然也不用迴避。
「滿月宴的事兒?」秦雲川眉頭微蹙。
「本來當天就該告訴王爺,但當日,王爺高興,多喝了酒。所以我便沒說,想著等王爺次日酒醒了再說。」阮寧道,「這麼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秦雲川點點頭,這幾日他是有些忙……許多以前不熟悉的世家,也開始跟他熱絡起來。
許多老牌的世家,看不起皇家,更看不起靠打仗起勢的燕王府。
在老牌世家的眼裡,他秦雲川,就是個莽夫。
他們會怕他,但不會敬重他。
他也覺得這些老牌世家,又矯情又做作,還故作清高,自持身份。
雙方互看不順眼。
但最近,這種情況有所改觀……這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
「是本王最近太忙,陪你的時間少了。」秦雲川道。
阮寧低聲道,「宴席當日,有人在席面的菜式上動了手腳,我與裴郎中研究了撤下來的飯菜。飯菜中的毒,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毒,無色無味,銀針無法試出!」
秦雲川聽到這兒,臉色驟然一冷。
他想起他回京之時,遇伏受傷,便中了一種奇毒。
若非他體質強悍,強壓毒性,又遇見他的小王妃……他早死了!
「是誰?!」秦雲川的聲音里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毒的出處,裴郎中還在研究。」阮寧道,「那毒發作的時間,大概為半個時辰左右。幸而發現及時,並未釀成禍事。」
秦雲川不傻,他立時便想到了那碗解暑茶!
宴席上的菜單,他也曾過目,根本沒有什麼解暑茶。
「那解暑茶,其實,是解藥吧?」
阮寧點頭。
秦雲川眸子微凝,「一碗茶,一桌席面上那麼些人分,何以有那麼好的解毒效果?」
事情已經過去兩天了!
秦雲川現在知道真相,也忍不住後怕!
多虧了寧寧,若不是她……後果不堪想像!
「山人自有妙計!」阮寧道。
一旁的青果兒小聲嘟囔,「王妃親自配的解毒茶!裴郎中說,王妃用了極貴、極貴的藥引子!藥效能被完全激發出來,全靠那藥引子!」
秦雲川正要詢問,是什麼藥引子……
他忽然想起,他有次劇毒發作,阮寧割了她的血給他!
「是你……」秦雲川深邃的眸子專注看著阮寧。
他何德何能、何其有幸……娶妻如此!
「我不是要跟王爺說這些,」阮寧趕緊打住話頭,「我私自借用了王爺的宿衛,元化,元宿衛。我還叫他答應我,在查出眉目之前,先不要驚動王爺……」
「王爺若要責怪,就怪我,不要連累元宿衛……否則以後,就沒人肯聽我的調遣了!」
秦雲川聞言,非但沒生氣,他還眸子生光,呵呵一樂。
「什麼私自借用?」秦雲川道,「本王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只管調遣,你用本王的人,本王高興!」
阮寧原想著,他們這等古代人,對此事會頗為忌諱呢!
沒想到,秦雲川眼底滿滿的寵溺縱容,都溢出來了。
「多謝王爺,元化才查到,那日投毒之人,並非被抓起來的廚子。」阮寧頓了頓,「是他相鄰的那廚子,說諢號『秤砣』。」
「秤砣……」秦雲川口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
不知他想起了什麼,他深邃的眸子,忽而划過一道光!
「本王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