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期間,谷閒雲又把明年讓大姐養蜂的事和徐老爺子說了,徐老爺子自然也是同意的,還主動提出教大姐夫養蜂。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完了飯,又是聊了會天,谷閒露就張羅著要回家。
谷閒雲拉住谷閒露道:「大姐,你們在這住下吧,」
谷閒露搖頭道:「不行呀,小金寶還在家裡,白天還好,晚上我要是不在跟前,他會鬧騰的。」
知道大姐是說什麼都不能在這住下了,谷閒雲也點頭道:「那也行,等一下,我給小金寶帶點吃的。」
「不用,家裡有吃的,你們這都是賣的東西。」谷閒露忙拒絕。
這賣的吃食,價格可都不便宜,還要留著賣的。
谷閒雲拉住谷閒露道:「這又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小外甥的,大姐,你別管那麼多了。」
不等谷閒露拒絕,谷閒雲就讓徐遠山去拿。
肉乾,豆乾,豆芽,還有糕點,以及之前醃的雞鴨鵝蛋,給谷閒露裝了不少。
弄的谷閒露有些不好意思,就道:「瞧瞧,我這來一趟,你還給我拿這麼多東西。」
「大姐,這都是自家做的,拿著,回去給小金寶吃。」谷閒雲也笑呵呵答道。
如此,谷閒露也就不客氣了,笑著點點頭,徐遠山和劉鐵柱把東西收拾好,裝在了車上。
看著大姐和大姐夫走遠,谷閒雲這才回家,心裡倒是幸福的很,有人關照有人愛。
新作坊這邊又忙了半個月,總算是完工了,又找了五個工人,也算慢慢步入正軌。
谷閒雲也是第一次去,這作坊很大,棚子都是坐北朝南,很整齊,工人幹活也很有秩序。
谷閒雲在做罐頭的井水裡,放入靈泉水,這樣做的罐頭就不會壞了。
「娘子,這作坊怎麼樣?」
晚上回家,徐遠山一邊幫谷閒雲捏腳,一邊問道。
谷閒雲滿意點頭道:「還真不錯呢,現在這正是忙得時候,我又懷了孩子,什麼也幫不到你,相公,你辛苦了。」
徐遠山搖頭道:「這有什麼辛苦的,我還害怕弄的不好呢。」
谷閒雲也笑了,今天自己去看了,非常的符合自己的心意。
這邊的作坊步入正軌,做罐頭的活就都搬去新作坊了。
徐山桃就是新作坊的領班,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做起事來可不馬虎。
李守信之前幫著蓋作坊,也賺了工錢,加上徐山桃的工錢,二人也蓋起來房子,就在谷閒雲家裡這個作坊旁邊。
這回真成鄰居了,家裡的作坊這邊還做著肉乾和點心,是三嬸雲氏在這邊,其餘的工人都去了另一邊。
秋風漸起,慢慢的,葉子也開始變黃,風一吹,打著卷的飄了下來。
地里的莊稼,也終於成熟了,徐遠山瞞著徐老爺子僱傭了工人,把地里的莊稼都收了回來。
老爺子一開始還不太樂意,覺得是浪費銀錢,不過看著孫子這麼忙,也知道孫子是心疼自己,也就不說什麼了。
「爺爺,今年真是大豐收呀。」
谷閒雲站在院裡,看著收回來的糧食,不禁感嘆道。
因為今年秋下的時候,缺了點水,莊稼長的並不怎麼好,村里其他人家的莊稼,可沒有這好的收成。
這當然是谷閒雲靈泉水的緣故,不過村里人不知道,只說徐家娶了個福星,自從谷閒雲進門,他家的日子可好太多了。
徐老爺子也滿意地點點頭道:「是呀,我還以為今年收成不好呢,結果,還都挺好。」
徐老爺子是真高興,莊戶人家,最在意的,不就是這收成了。
大豆,綠豆,還都帶著豆莢,高粱,小米,也沒有脫穗,等著曬乾了,在用特殊農具把糧食弄出來,然後儲存起來就好。
「這可是夠咱們吃的了,這麼多,今年冬天可不用買糧食了。」谷閒雲笑道。
其實往年也不用買,家裡基本上各種糧食都要種一些。
菸葉,葵花籽等都收回來了,糧食也都收回來了。
白菜也差不多開始醃酸菜了,這個活徐遠山就做了,又醃了鹹蛋,過冬的準備也差不多了。
「就要過中秋節了,買點月餅,咱們自己吃點,再買些肉,拿些各種蛋,我回家看看。」
都忙完了,也快中秋了,谷閒雲就和徐遠山商量道。
徐遠山想了想點頭道:「再拿些罐頭,打點酒,前些日子給爹娘拿去的罐頭,他們挺愛吃的,閒風也愛吃呢。」
自己做罐頭了,那自然親戚是要給拿的,大姐谷閒露,還有谷閒雲娘家,大哥徐遠水家,就都送去過。
見相公想的比自己還周到,谷閒雲心裡更是高興,滿意地點點頭。
和以往一樣,也是和大姐約定好了回娘家的日子,在中秋節前,回了娘家。
回村里,別人對自己的態度,那真是一個大轉變,谷閒雲也知道,是因為自己家的作坊,名聲在外了。
都知道自己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有錢人,上邊還有宋大人罩著,爺孫兩個又豪橫,無人敢惹。
轉眼中秋佳節到了,這也是莊戶人家比較看重的節日。
沒想到中秋節前一天,大伯徐大壯回來了。
老爺子看不上他,直接就在山裡住了。
谷閒雲和徐遠山自然要好好招待,不過大伯這個人,在山裡做道士,粗茶淡飯慣了,比較好伺候。
十四的月兒已經非常圓了,晚上,大伯徐大壯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個泥人,給夫妻兩個看。
「瞧見沒有,這是我訪便咱們這個地界的隱士,才得到的,這可是開過光的,能見鬼見神。」
這話谷閒雲和徐遠山早就聽過,夫妻倆自然是不信的,就互相看了一眼。
徐遠山覺得,大伯肯定是被人給騙了,就道:「大伯,這玩意,多少銀錢?」
徐大壯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兩銀子,你大伯我,全部的家當。」
對於谷閒雲來說,可能一兩銀子確實不算什麼。
但是對於徐大壯這種沒什麼收入的人來講,那可是不少了。
憑感覺,夫妻兩個都覺得大伯又被騙了,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遠山就開口道:「大伯,這些東西都是騙人的,這麼一個泥捏的娃娃,怎麼能賣一兩銀子呢?上一次 你也說過,做法可見鬼神,不還是沒見到嗎?」
徐大壯立刻搖頭道:「那是上一次,這一次可假不了,這一次,絕對能看見。」
徐大壯說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堅信,好像他十分確定,這一次不被騙。
谷閒雲知道這大伯本來就沒什麼收入,常年住在道觀里,非常的清苦,日子已經很難了,還要被那些江湖術士騙錢。
「大伯,想必你在這上邊花了很多冤枉錢了,還是不能見鬼見神,那就說明是沒有的,是見不到的,你何必呢?」谷閒雲就問道。
其實心裡也是有疑問的,大伯就像是故意要折磨他自己一樣,按說以他的學識,不至於被騙這麼多次,還執迷不悟。
見兩個小輩這麼說自己,徐大壯也不生氣,只是笑道:「你們還年輕,不懂,不知道,等我今天明天連做兩天法,我就能看到了。」
夫妻兩個又是對望了一眼,這基本上已經是修仙修的魔怔了,不論別人說什麼,都是聽不進去了,哎,也是難辦。
回到自己屋裡,谷閒雲就小聲問道:「大伯怎麼成了這個樣子的?你知道嗎?」
徐遠山搖頭道:「不知道,這個事,還要問問爺爺,以前我也從來沒問過,不過這一次我要問問了,老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谷閒雲點頭:「是呀,心病還需心藥醫。」
這明顯就是不正常的狀態,要麼然是想要飛升成仙,要不然,就是有別的事。
次日,中秋節。
這也是莊戶人家過的比較隆重的節日,一早上,徐遠山就炒了四個菜。
吃過飯,又去上了墳,中午三嬸雲氏那邊叫了大伯吃飯。
按說也該叫著徐老爺子的,但是因為三叔的心裡一直不能釋懷以前的事,自然也就沒有叫。
不圓滿的,才是人生,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很多事,很多心結,是一輩子也難以解開的。
徐遠山中午炒了菜,還熱了月餅,做了米飯,月餅這東西可以直接吃,但是谷閒雲喜歡蒸一下再吃,感覺味道更好。
把酒拿上來,徐遠山道:「爺爺,今天過節了,咱們喝幾盅。」
徐老爺子點頭,平日裡,過年過節的,他都要喝上一些,這也是他的老習慣了。
吃飯間,谷閒雲就忍不住的將徐大壯的事同徐老爺子說了。
「爺爺,按說以大伯的學識和見識,是斷然不會如此糊塗的,怎麼會這個樣子呢?」谷閒雲就問道。
徐遠山也點頭道:「哎,是呀爺爺,這麼下去,也不行呀,看大伯過的清苦,弄點錢,也不能都讓騙去。」
徐老爺子聽罷,就是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哎,那就是個不爭氣的,一輩子都這樣了隨他去吧。」
徐遠山追問道:「爺爺,大伯以前讀書好,想來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谷閒云:「是呀爺爺,對症下藥,也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才如此的。」
徐老爺子喝了口酒,又是嘆了口氣,緩緩的開口了。
原來這還真有緣故,徐大壯也並非以前就這麼神神叨叨,魔魔怔怔的,這一切還要從他年輕時候說起。
他當日考上秀才,十里八村的,也風光無限,又到了該要成婚的年紀,家裡也就給他張羅婚事。
可是他自己有喜歡的姑娘,就是隔壁村的,那姑娘沒了爹,全家就靠她撐著,以賣雞鴨鵝蛋為生,但是身體不好,有病。
據說是有癆病,也就是肺癆,整日咳嗽不已,身體也消瘦,家境又不好,那時候奶奶就不同意這門婚事。
自己的兒子模樣個頭都好,還是個秀才,前途無量,怎麼可能娶一個病秧子,就說什麼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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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壯也有自己的脾氣,別的姑娘,他都不要,就要這個身體有病的姑娘,不知道是同情,還是真的喜歡,就非她不娶。
姑娘也沒有找人家,不知道是非他不嫁的等著他,還是什麼原因,反正就這麼拖了兩年。
給奶奶氣的就將大伯關起來,不許他們再見面,也明確的和姑娘家說了這門親事不行。
就這麼關了兩個月,徐大壯還是絲毫都不改變主意,大有關一輩子,他也如此的態度。
後來奶奶實在是拗不過大伯了,眼見學業什麼的,都已經顧不上了,這麼下去人不就廢物了。
也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可是當徐大壯忙著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姑娘的時候,姑娘已經死了半月有餘了。
聽姑娘家裡人說,是本就病弱,又憂思成疾,就這麼撒手而去了。
新墳上的土還是新的,還沒有長草,他心愛的姑娘就躺在那裡,永永遠遠了。
這件事對徐大壯的打擊太大了,他一夜間仿佛變了個人,開始進山修道。
家裡人用盡辦法,也不能讓徐大壯回心轉意了,他什麼都不要了,就要去當道士了。
什麼學業,前途,皆為塵土了,他什麼都不求了,只一心修道。
後來家裡人也放棄他了,他自己在山林里,清苦的過了十幾載,清瘦極了,想必日日夜夜的內疚與想念吧。
或者在他心裡,若不是他,那姑娘也不會那麼快死,而愧疚和思念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徐大壯從那時候開始,就想修行見鬼見神的仙術,他只想見她一面,將自己沒有說出的話,告訴她。
那些人騙他的時候,或者他是知道的,他不傻的,他知道那是騙他銀錢的,可是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哪怕沒可能里的那一點萬一,想來他也是要試一試的吧。
還有就是,人活著總要有個盼頭,要不然這慢慢長生,可是太苦了。
他的盼頭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夠看見她,能夠和她說上話,萬一真的可以呢?
就算到時,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那也能填平此生的遺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