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果然是徐大壯剛剛做了法,一股子香燭的味道,但是好像現在已經做完了,正在看著天空長嘆,神色落寞。
「大伯,忙完了?」徐遠山進院,開口問道。
徐大壯嘆了口氣道:「忙完了,只可惜呀,今天這天象有誤,竟然沒有雙星伴月,真是可惜,可惜了。」
谷閒雲又仰頭看了看天空,不知道大伯是聽誰說有雙星伴月的。
「那就下次,下次,早點歇息吧。」徐遠山就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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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壯點點頭,神情十分無奈道:「是呀,只能下次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月光之下,谷閒雲竟然看見兩滴清淚從他的眼角流出,這……
弄的谷閒雲一愣,好似這次做法對於大伯而言,那是相當的重要的,以至於沒有成功,他難以接受。
徐遠山:「對了,大伯,三叔說明早上讓你過去吃飯。」
徐大壯點點頭,拍了拍徐遠山的肩膀,進屋休息了。
谷閒雲不知道是不是大伯覺得錯過了得道成仙的機會,才這麼懊惱的,有些費解。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清明多雨,後半夜就開始下了起來,不大,淅淅瀝瀝的,聽起來增加了些愁苦。
只不過早上,雨就停了,霧氣卻起來了。
遠處的山谷,滿是霧氣,宛如仙境。
清明節,也叫寒食節,這一天,也是不燒火做飯的,都是前天做好了的。
吃冷的,所以叫寒食節。
南方有吃青團的習慣,北方部分地區則是吃撒子。
谷閒雲兩種都沒準備,和徐遠山吃了槽子糕加水。
「走,娘子,跟我一起去上墳。」
一早上,徐遠山準備了祭奠用品,就去告知谷閒雲一起去。
谷閒雲還是有點吃驚的,這個年代,女人是不能去上墳的,就連三嬸四嬸都不去的。
她以為徐遠山多少還是會忌諱什麼的,沒想到叫著自己了。
「我去?」谷閒雲確認道。
徐遠山點頭道:「是,我要讓奶奶和爹娘看看我有娘子了,我成婚了。」
徐遠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滿是傷感,他怎麼會不思念親人呢,他要把最愛的人,帶給爹娘看。
雖說去上墳不是必須要去,以證明自己地位,但是徐家沒那麼多規矩,倒是讓谷閒雲覺得相處起來沒有那麼累。
看著相公難過,谷閒雲拍了拍徐遠山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帶上香燭紙錢,徐遠山和谷閒雲與去上墳的大伯,三叔,四叔與幾個小輩的男孩子匯合了。
「對,是該讓你爹娘和你奶奶看看你娘子,他們也就放心了。」
看見谷閒雲,徐大壯就輕聲說道。
父母對於子女的牽掛,那不是生死能夠隔開的,他們的惦記,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永遠停留在了腦海里。
沒有誰願意離去,但是很多時候,是沒有辦法的。
徐三壯和徐四壯也點頭,是呀,是該讓老人放心的。
若是旁的人家看見侄兒帶著媳婦去上祖墳,那不立刻破口大罵,帶著女人去,他們不同意的。
但是徐家人不會,他們只希望侄兒心裡好過,他們也都是有女兒的人,哪有女兒不能去上墳一說。
谷閒雲挨個叫了打了招呼,一行人就向著山里而去。
因為走的早,所以霧氣很大,再加上昨夜下了雨,地面濕漉漉的,更添加幾分淒涼。
墳地在一個半山腰上,不止徐遠山奶奶和爹娘,還有更往上幾代的長輩。
墳頭綠草青青,被修剪的很整齊,雖然沒有留下祭祀用品和香燭紙錢,但是很明顯,有人來過。
每座墳上的草都被打理過,好像對方不太想讓別人知道有人來過,但還是能看的出來。
擺上祭祀用品,點上香燭,開始每個墳頭燒紙錢。
「奶奶,爹娘,我來看你們了,你們看看我把誰帶來了,我娘子,她對我可好了,你們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
徐遠山一個九尺漢子,跪在墳前,流下了淚水。
這是谷閒雲第一次見他哭,他眼睛通紅,眉頭緊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呀。
谷閒雲看著徐遠山這麼難過,也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
「奶奶,爹娘,我叫閒雲,我和相公成婚好久了,我會好好對他的,我會用心對他的,你們放心吧。」
谷閒雲邊說,邊叩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逝者聽到了他們的話,紙灰打著旋的飛的老高。
從山上下來,眾人一路無話,就連幾個孩子,都沒有人說話。
想必心中及其傷感吧,回到家中,徐遠山坐在炕上,久久不動。
「相公,公公婆婆肯定希望你好好的過日子,可以傷心,但是就傷心一天好嘛?明天咱們就好好的,向前看,其實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而且這次見面,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多少年以後,徐老爺子,徐家的叔叔嬸嬸,也會被埋在祖墳,時間更久後,他們也會去那裡,那是生生世世,永遠的在一起了。
徐遠山點頭,抱住了谷閒雲的腰肢,把頭埋進她的懷裡,像是一隻受傷的狼狗。
谷閒雲摸著徐遠山的頭,安慰著他,徐遠山也只是難過了一會,就調整了情緒。
「娘子,你看出來了嗎?那墳上都被修剪過,是爺爺一早上就去了。」徐遠山就道。
谷閒雲其實是猜到是徐老爺子做的了,他特意錯開兒孫們上墳的時間,自己一個人,起早進了山。
想必他也是萬分難過的吧,那麼剛強的一個老爺子,沒人的墳地里,他也會暗自垂淚吧。
那裡埋葬著他的爺爺奶奶,爹娘,還有老伴,以及他的兒子兒媳。
谷閒雲點頭道:「我看出來了,我也猜到是爺爺了,想必爺爺每年都是如此吧。」
徐遠山點頭道:「是呀,他特意做的儘可能不留痕跡,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會去戳穿。」
「爺爺和三叔四叔,到底因為什麼,怎麼會連話都不說呢?」
谷閒雲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她是這個家的人,這個家的一份子,有些事,她也想知道。
徐遠山嘆了口氣,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