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淺尷尬一笑,「沒什麼,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
葉姝華坐在她身側椅子上,隔著桌几,她道:「南宮姑娘為了南宮家的生意勞心勞力,倒是耽誤了自己嫁人的好時機,當真是可惜了。」
「沒什麼可惜的,都是我自願的。」
「生意上可是有什麼事?」葉姝華話鋒一轉突然問著。
南宮淺被問的心頓時提起,不免驚了一下,「呃,沒什麼大事,不過是繁瑣的小事罷了。」
「對了,我聽說王妃去買了軟煙羅錦?」
葉姝華飲茶微微點頭。
「王妃喜歡,我便著人送去幾匹就好,王妃無須去買的。」
「那怎麼能行,一碼歸一碼。你們南宮家世代經商,家中又有人在朝中當值,又是世家大族之一。我理應掏錢買的。」
南宮淺不知怎麼,聽葉姝華的話,她的心突突跳得更厲害。
心虛得緊。
「那軟煙羅錦王妃可喜歡?」
葉姝華笑道:「很喜歡呢。」
「哇!太棒了,畫得太好了!」
不遠處,一陣歡呼聲吸引了葉姝華和南宮淺的目光。
對話也戛然而止。
「我們去那裡看看吧。」葉姝華道。
南宮淺提著的一口氣鬆了下來,放鬆一笑點頭。
那是南宮家的孫女,今年也才四歲。
她小小年紀竟然射了一手好箭,而不遠處的一幅牡丹花開的畫,更是畫得栩栩如生,抓人眼球。
一群小姐們都圍著這個小奶糰子稱讚不已,還有人瞧著她實在可愛,上手忍不住捏了捏她那嫩滑的臉蛋。
葉姝華看了那畫,畫得確實很好。
才四歲年紀,射箭作畫都能完成如此好,可見天賦極佳。
「這就是南宮家一直藏在家裡的最受寵的小孫女?當真是聰慧玲瓏,看眉眼倒與你都有幾分神似。」
南宮淺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只道哪裡。
然後垂眸,掩蓋眼底那一絲慌張。
小糰子回頭看到南宮淺,衝過人群就朝她跑去。
嘴裡剛要喊什麼,又緊急閉口,直到跑到跟前抱著南宮淺的大腿才道:「姑姑,你快看我畫的畫!」
南宮淺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撫摸著她的頭,道:「很好看,杺兒真棒。」
得到認可的南宮杺甜甜一笑,小小奶糰子更加可愛幾分。
葉姝華瞧著也是歡喜,便拿了賞賜給她。
之後葉姝華便去照顧其他賓客,也沒過多和南宮淺聊天。
南宮淺拽著南宮杺的手,滿掌心都是汗。
好在一頓宴會下來,她觀察葉姝華和其他賓客並無異常、
她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暗道她應該沒發現什麼。
一場騎射宴會就這樣結束了。
送走了大家,葉姝華一整日下來也是身心俱疲。
回到雲渃宮沐浴完後,就直接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了。
竹柳這時候過來了。
葉姝華沒起身,只是側過身道。
「如何了?」
竹柳道:「依照您的命令,屬下細細查究了所有女賓的衣衫,只有這幾家的女賓沒有穿南宮家的布匹。但屬下也核實了,他們不穿都要麼是不喜歡,要麼是太貴覺得不划算。」
「並無異常。」
竹柳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不過,屬下無意間查到一家,吏部朗家姑娘。她經常買,南宮家的布匹,但不太喜歡穿,只是在重要場合穿,平常或者出行遊玩都是別家的布匹款式。」
「而且,她買也只買軟煙羅錦。」
這些都是竹柳在宴會上,套的各家小姐婢女的話。
竹柳有一項特殊技能,就是能無形中套話,且讓對方無知無覺。
這也是葉姝華為何要舉辦宴會的原因,也是最快得知漓陽城中所有女眷的情況途徑。
「著重查她,還有,調查愛買南宮家布匹的人,有哪些買軟煙羅錦。」
「是。」
竹柳退下,葉姝華開始獨自沉思。
這時候,漓箬回來了。
他也是一臉疲態,去沐浴更衣便直接上床摟住她。
「推行新政不順利?」
他搖頭,「是謝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還是難纏一些。不過,那也是強弩之末,也蹦躂不起來了。」
「嗯,秋闈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也就有新鮮血液注入頂替,他自是連難纏也不會了。」
漓箬抱緊她,臉頰蹭了蹭對方柔軟的秀髮。
鼻尖還有清香的味道。
「你呢,可有收穫?」
葉姝華眸光一亮,「大收穫,保證能將南宮和西子家連根拔起。」
「哦?」漓箬很是好奇。
他安排的九魚調查朝中的大臣,還尚未有一點兒收穫。
葉姝華就有了收穫。
「什麼大收穫?」
葉姝華還賣著關子,「等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南宮淺回府上後,拉著南宮杺好一通說教。
主要的話就是,讓她日後不能跟著自己出席宴會了。
南宮杺心裡委屈,小嘴向下撇著,淚眼汪汪,「可是娘親,杺兒想陪著你。」
「杺兒乖,你想陪著娘親可以和娘親在家裡啊,不一定非要出去的。」
南宮杺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她要的不只是守在娘親身邊,還想當著大家的面和娘親在一起。
能夠肆無忌憚毫無顧慮地大喊娘親。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現在連和娘親一同出席宴會都不行。
越想越委屈的南宮杺,突然一把推開南宮淺。
像是積攢的委屈一下子大爆發一樣,哭喊著,「為什麼不能出去!別家的娘親都是帶著孩子出去四處炫耀,為什麼我就不行!」
「為什麼我要在外喊娘親姑姑,為什麼我不能出府只能被鎖在府上,為什麼所有人都有爹爹我卻沒有!」
她最後一句話不僅說出她心中的疑惑,更是直接刺痛南宮淺的心。
不是沒有,是不能讓她知道。
南宮杺哭得撕心裂肺,一張可愛的小臉哭得花了臉,情緒崩潰後,她只想逃離這個把她圈起來的南宮府。
就直接跑開了。
有婢女緊緊跟著,可她人小動作又靈活。左拐右拐,穿過遊廊和庭院,直接在一個拐角處就不見了。
南宮杺是故意的,瞧見沒人了,她就來到了早就發現的牆根下的一個狗洞。
她長得瘦小,直接就鑽了出去。
翌日,竹柳辦事效率很快。
安排她的事已經查明,遞出一份名單、
「這上面都是經查實,購買軟煙羅錦的女眷,但因為軟煙羅錦很受歡迎,買的不少。所以屬下也從和朗家女眷有沒有關聯之處調查,篩選出的這幾家。」
「而且,他們的夫君在朝堂上都是不起眼但卻是掌管了重要的職位的官員。不少在朝中不聲不響,只要發言就一定會得到重視的人。」
葉姝華眸光一閃,眼尾上揚,臉上划過一抹笑意。
「很好,幹得不錯。沒想到宮外偶遇南宮淺,竟發現了她們網羅的線,被我們這麼一下拽了出來。」
「她要是知道,不知道會不會後悔那日給自己軟煙羅錦。」
竹柳將王妃高興,自是也心中歡喜附和,「她自是會後悔的。」
「不過,也多虧小姐洞察秋毫。」
但還有一個最大的暗線還沒有證實。
這個,她得想個好時機,去試探。
正當她琢磨什麼好時機時,灕江宴興沖沖跑了過來,禮也行得馬馬虎虎。
「娘親,孩兒想出去找小景兒玩兒!」
「課業可都完成了?」
灕江宴忙道:「完成了!夫子誇我寫得字好,讓我歇息半日呢!」
葉姝華聽夫子如此說得,便也沒多加阻攔。
只叮囑,「現在小景兒是殷家女,小女孩名聲最重要,你不能太過頻繁去殷家了。這次去了,就隔段時間再去,可知道了?」
「曉得了,孩兒曉得了!那孩兒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