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他更加惱火,「我不管,我的腿就是她害的!我不要她醫治,父親你趕她走!」
說完覺得還不解氣,他便開始抄傢伙對著葉姝華狠狠丟去。
一旁的茶盞,身後的枕頭,地上的靴子,凡是夠得著拿得起的東西,統統朝葉姝華招呼去。
葉姝華自是被他打不到,幾個閃步輕鬆躲過,倒是身後架子上擺著的珍貴玉器和字畫,全都被毀得一塌糊塗。
看得心疼的松老爺連連嘖聲,「哎呀,這可都是無價的寶貝啊!」
又自己擋在架子面前,還被最後一隻靴子正中腦袋。
手邊沒東西了,還張牙舞爪地想要抓住葉姝華,試圖掐她。
葉姝華看著他這激動暴躁的樣子,又回頭瞧著為了護那些俗物被打得鼻頭青紫的松老爺。
「松老爺,貴公子若是這樣,我沒法看診。」
松老爺忙帶著鼻音道:「是是是,我這就命人把犬子綁了。」
他一招手,很快又進來幾個小廝,手裡拿著繩子,動作也乾淨利索,松堰竹上半身被繩子纏了一圈又一圈。
被綁得跟半個粽子一樣,半分動彈不了。
葉姝華也嫌他大喊大叫的煩,直接又讓小廝拿臭襪子堵住了他的嘴。
這下耳根才清靜了。
他另一條腿被小廝狠狠壓著,葉姝華只蹲在沒有知覺的那條腿前。
上下都按了按,又施針刺激,卻依舊沒反應。
只扎在大腿根部時,才有反應。
又診脈,他的脈搏一切正常,就連之前她探到的隔一段時間,就連跳兩下的情況都不見了。
脈搏非常正常。
難道她之前判斷失誤,不是脈搏連跳兩下的原因?
她抬頭看向一旁的小廝。
問:「他最近可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小廝回想,道:「沒有啊,公子就是正常吃飯的,和老爺和大公子吃得一樣。」
「那他今日吃了什麼?」
「今日,今日早飯公子說沒胃口就沒吃,然後半上午覺得餓,小的就給公子端了一盤點心來。之後便沒再吃什麼。」
「點心呢,拿來我瞧瞧。」
小廝點頭,忙跑出去,不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
手裡還端著半盤點心。
葉姝華拿起嗅了嗅,又都逐一掰開查看,沒問題。
又突然想到他扔出的那盞茶。
她起身低頭去找,茶盞摔碎,還有碎片上殘留一點茶漬。
她輕輕捏起,嗅了嗅。
茶水也沒問題啊,不過味道確實怪了些。
這個不是她強項,單聞,她也只能聞出大概,若是竹影在應該能察覺出茶漬的問題所在。
九魚沒在身邊,漓箬不可能丟她一人在松家,她只好對松老爺道:「這個茶盞里的茶水有問題,但具體還需請我另一個藥童來。」
「好,沒問題,葉大夫說地址,我這就命人去接。」
不過兩刻鐘,竹影便來到松家。
葉姝華將碎片裡的茶水遞給她,竹影嗅了嗅。
她對藥材很敏感,鼻子也異常靈敏,自是能嗅出原因。
葉姝華問:「如何?」
這個也難倒了竹影,「聞著確實很怪,但這裡面是摻了苦枝子,這個不是什麼毒藥,喝了對自身也沒什麼傷害。」
葉姝華擰眉,「那就怪了,既然沒什麼傷害,為什麼會在裡面摻這個?」
「是你們公子特意要求的?」她是在問小廝。
小廝點了點頭道:「是的,小的也不知道那是苦枝子,就是公子拿來這個給小的說把這個放茶里,茶水好喝,小的就一直放著呢。」
床榻上,被綁的動彈不得也說不了話的松堰竹此時嗯嗯直喊叫,又睜著扎想起身,可奈何小廝們壓得結結實實,他愣是也沒動半分。
葉姝華瞧了松堰竹一眼,又擺了擺手示意小廝退下。
竹影也打算退到一側,卻看到桌几上被揉爛的點心。
嗅到的香氣中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她眼睛微睜,然後端起盤子去嗅了嗅。
似乎是不確定,又捏起一塊嘗了嘗。
突然道:「這裡面摻了蔓花粉!蔓花粉無毒,但若和苦枝子同食,就會使神經麻痹完全失去知覺,進而變成一個廢物。」
「二公子的腿疾沒治好,這毒素自是會最先攻擊弱的地方,所以他的腿才會沒了知覺!」
葉姝華也想起來了,漓箬給她的那本手冊里也記載了這兩種藥材。
而且根治之法,就是。
眾人站得離松堰竹遠遠的,松堰竹滿臉的抗拒,緊閉著嘴,搖頭拒絕喝。
一旁松老爺苦口婆心,道:「兒啊你就喝吧,大夫說了喝了你體內的毒就解了,腿也就沒事了!」
「我不喝,她這是誠心要整蠱孩兒的,哪裡有人喝了自己的尿液就能把病治好的!我看她就是故意折磨我的!我不喝!」
松老爺見勸了勸不動,為了兒子的腿,他只好下令強迫他喝。
被人掰開嘴,硬是灌了進去。
他就算胃裡再一陣噁心,也都盡數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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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見效也立竿見影,他的腿一點點恢復了知覺。
待到他的腿完全恢復知覺時,葉姝華又為他行針疏通脈絡。
脈搏連跳的症狀沒了,腿部脈搏疏通也基本通暢。
沒找到之前脈搏堵塞的原因,但,目前來看,他的腿已經無礙。
「本來還需要再行針一次的,但我剛剛查看了,他堵塞的脈絡已經基本疏散,只要他加強鍛鍊,多用這條腿,過了四五日便痊癒了。我也不必再行針了。」
「哎呀,實在太好了,謝謝葉大夫,謝謝葉大夫!」
松老爺一聽這兒,喜不自勝,滿臉堆著笑,連連道謝。
倒是松堰竹依舊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葉姝華。
松老爺打了他肩膀一下,斥責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謝謝葉大夫,都是多虧她救了你的腿!」
松堰竹一臉不情願,他雖然又是蠻橫無理,但也不是真的不講理,也能看出是非對錯,孰是孰非的。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錯怪你了。」
「什麼你,叫葉大夫!」
「是,對不起葉大夫!」
葉姝華撇了撇嘴,她也不計較什麼道歉不道歉的。
「松老爺,診費需要結一下。」
錢給到位就行。
松老爺這才想起這件事,忙不迭命人去取銀子。
葉姝華這才看著,好像少了人,「松大公子怎麼沒見他?」
「哦,他去處理生意上的事去了,沒在家。」
葉姝華點了點頭,沒說話。
又囑咐道:「這蔓花粉不是做點心的常用東西,府上卻做了,松老爺還是要查一查府上的人,有沒有加害二公子的人。若查不出,怕是令公子還會遇險。」
松老爺聞此,面上閃過異色,又急忙點頭稱是。
從松家出來,葉姝華和漓箬並行走著。
漓箬道:「這下信我的了吧?」
葉姝華聽他冷不丁來這麼一句,挑眉問,「什麼信你?」
「上次啊,我們也是從松家出來,走在這條街上,我告訴你的猜測。」
葉姝華回憶,這才想起來,「哦,你是誰害松堰竹的可能是松篙竹啊?」
「對啊。」
葉姝華倒是沒反駁,抿了抿嘴,點了點頭,「算是你猜對了一些吧,但他那個爹也挺怪的。」
「但在人是救好了,錢也拿了,我也沒事,松家兄弟鬩牆的事,自然也不用管了。」
漓箬揚眉,說得倒也是。
回到院子,見到鞠三娘無礙,又問了吉翠沒人來院子,她也放下心來。
想著自己是想多了。
之後幾日風平浪靜,殷家調查的事也一直進展很慢。
恰巧,又到了嘉來鎮一年一度的盛大的燈籠會。
這日前夕,街上早就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