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當真是燃著一團火,看不見的怒火。
蒸得漓箬額頭早早起了一層密汗。
周圍靜得落針可聞。
葉姝華就坐在床榻,雙手抱胸,眼睛怒火騰騰地盯著面前人。
漓箬抬手抹了一把汗,汗水匯聚在指肚當下凝成豆大汗珠,進而滴落。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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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娘子!我才不是你娘子!我看你的娘子應該是那個莞兒!」
「不是,華兒——」
「好啊,漓箬,我說不是你娘子你就還真不叫了,你是不是早就想找人換了我這個娘子了!」
漓箬滿臉委屈,心裡又無奈又苦澀。
「娘子,我錯了,你就是我娘子,誰都代替不了你的位置!」
「滾!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信你的話,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趕緊滾出屋子!」
漓箬不肯,「我們才剛回來,若讓殷家夫婦知道我們剛到就吵架,你還趕我出去,於你名聲不好。」
他說得中肯,卻也是這麼個理。
葉姝華心中再惱火,也不能讓殷家夫婦知道了。
便看了外間有個軟榻,讓他去那兒睡。
可漓箬還是不肯,磨磨蹭蹭一點點朝葉姝華身邊挪,最後坐到她身邊一把摟住對方。
「外間很容易被人看到,我母親一早就有來叫我起床的習慣,到時候發現我們分開睡怕是要生疑。」
「拿開你的髒手!」碰過於莞兒的手幹嗎還要碰她!
漓箬見對方怒氣還不消,只得使出殺手鐧,撒嬌。
「娘子~你就別生氣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和莞兒保持距離。」
「滾!」葉姝華臉色冷了好幾度,壓低著聲音。
可那人似是渾然不知,依舊抱著撒嬌,「我不,你原諒我我再滾。」
屋外三人組。
竹影默默搖頭,惋惜地看著漓箬,「他完了。」
九魚滿眼心疼看著自己主子,「他怎麼這麼天真?」
吉翠按捺著興奮和爽快看著自家小姐蠢蠢欲動的手,「打他,瘋狂打他!」
夜晚月色皎潔,彎彎月牙掛在半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抹不動聲色的壞笑。
翌日,一大清早,於莞兒就端來了早飯,並和他們一同用早飯。
葉姝華昨夜睡得極好,現在神清氣爽的。
於莞兒夾了一口鹹菜,看向一旁的人,甜甜一笑「誇讚」道:「姐姐看來昨夜是休息好了,雖說還能看出眼角細紋,臉上也能看出上了年紀,但比昨天那一臉疲憊像二十幾歲老姑娘的樣子好太多了。」
葉姝華一口粥剛置在嘴邊,就喝不下去了。
她可真會誇人呢!
葉姝華也笑,放下碗筷,看向她。
夾在中間的漓箬,只顧低著頭扒飯,可不敢抬頭。
只暗自祈禱看不見他。
「多謝莞兒妹妹誇讚,不過你也是啊,狀態很不錯又老又小的。」
於莞兒似第一次聽這個詞,不明白她的意思。
葉姝華笑了笑,夾了一塊鹹菜給她,解釋:「面相老如三十,心態小似三歲,可不又老又小?」
說完她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安心喝起了自己的粥。
和她斗,她還嫩了點兒。
落了下風的於莞兒自是不肯認輸,當下拉出來試圖隱身的漓箬。
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卻被他條件彈射開。
還誤傷打了於莞兒臉一下。
「抱歉莞兒,我不是故意的。那,那什麼,現在我們都大了,你不能對我拉拉扯扯的了,須得注意點。」
於莞兒想要撒嬌無果還被無意打了一下,心中委屈頓時加倍,可她最會察言觀色,看到漓箬那神情,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撒嬌只會讓他反感。
於是,故作雨中堅強的小白花,含淚點頭,語氣甚是委屈,「莞兒知道了,以後莞兒會注意的。」
剛剛那條件反射後打了於莞兒,還真不是他故意的,實在是昨夜這條胳膊被葉姝華擰得到處是瘀青,一碰就跟針扎般疼。
又回想昨夜,自己當真是慘。
被葉姝華追著滿屋子打了大半宿,逮到自己就照著這條胳膊擰啊擰,力道還使得剛剛好,足夠讓他感受到最極致的疼痛,還得保持清醒。
被這樣了,誰還敢再讓於莞兒碰自己?
下次她要是碰自己的脖子腦袋什麼的,那他小命豈不是要沒?
驚心動魄的早飯算是用完了。
於莞兒又提議,「左右我們閒著無事,不如我們玩丟沙包吧?三個人正好,一人在中間,兩人丟,之後輪換,一輪下來誰被砸中次數多,誰就算是輸,如何?」
「不行!」
「好啊!」
漓箬和葉姝華同時回答,又都看向對方。
漓箬內心當然是拒絕的,這個提議不是明擺著給葉姝華拿自己撒氣的機會了。
昨夜她本來就沒有打夠自己!
葉姝自然是欣喜若狂的,昨夜的氣兒沒撒夠,正好今兒好好撒撒氣。
「我和姐姐同意,少數服從多數,哥哥也只能同意!」
於莞兒瞧出他們之間火藥味,心中雀躍,說完後便有身邊的婢女去取來了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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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夠大,在這個院子也是可以的。
但葉姝華卻開口:「我扔的力道大,若在院子,怕會誤傷裡面的東西,畢竟都是漓箬幼年時的玩具。找個空曠的平地吧。」
於莞兒聽著對方口氣不小,但一探對方並無內力,抿嘴笑了笑,「好,我知道一個地,人少還空。」
很快三人來到殷家山莊的後山,身後是密林,這兒是被開墾出的一大片平地。
「這裡寂靜無人,鬧出動靜來,也不擔心被伯父伯母聽到。」
葉姝華也很滿意,點了點頭,「開始吧,漓箬,你先躲吧,我和莞兒姑娘丟。」
漓箬就知道自己會先來,只得愁著一張臉,委屈巴巴地點頭答應。
於莞兒見他如此,湊近小聲道:「哥哥放心,我會放水,不打你的。」
漓箬苦笑一聲,誰擔心她了,他是擔心葉姝華!
葉姝華打他,他要是敢躲晚上要挨削,他要是不躲,今日就別想好過。
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慘。
一旁吉翠不知從哪兒弄來了甜瓜,分別給了竹影和九魚一人一個。
還搬來一個長凳子三人排排坐。
吃瓜三人組,也就位。
吉翠咬了一口瓜,汁多有肉,香甜可口。
「你們猜,殿下會躲嗎?」
九魚:「不會。」
竹影:「會。」
咬了口甜瓜,又補充道:「會躲才怪,他怕是連莞兒姑娘的也要湊上去。」
「認同!」
吉翠伸手,三人擊掌,之後統一咬瓜動作,靜靜看著面前精彩的一幕。
於莞兒丟出沙包,明明是照著空的地方丟的,漓箬非要追著沙包去挨砸。
急得於莞兒直跺腳。
「哥哥,你怎麼還故意往沙包上撞啊,被打得疼不疼?」
她剛剛故意扔的力道大,還加了內力的。
本來是衝著葉姝華的,結果卻打在漓箬身上。
漓箬捂著疼得痙攣的腹部,擰眉搖頭擺手,「我……沒事。」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葉姝華道,「再來。」
葉姝華挑眉,將剛剛於莞兒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漓箬擋了那個沙包不少力道,但他還是沒完全擋住,沙包打中他的腹部,他被慣力沖得側身,沙包還是準確無誤朝她打來。
她接住時,還是被那力道扭傷了手腕。
葉姝華暗自揉著右手手腕,一陣陣拉扯痛,右手是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她便換左手側拿著沙包,暗自思忖如何回擊。
之後,就以打水漂的姿勢橫著丟出沙包,沙包瘋狂旋轉,漓箬站在原地不打算躲的。
可沙包被丟的路線發生一個轉彎的弧度,直接划過他的腰身,直奔於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