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行禮後,便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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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昨日二皇妃可救了一個孩童?」
葉姝華點頭,那管家又彎腰俯首道:「那是我們顧家的一個小家奴,今兒小的就是來帶走這個小家奴的,省得他在這裡叨擾二皇妃殿下玉體。」
葉姝華卻明顯不願意放人:「那小男孩竟然是顧家家奴,那這樣吧,告訴你們家主子,這個家奴我要了,多少價錢,讓你們家主親自來說與我。」
管家聞此,笑呵呵還想再說些什麼,葉姝華直接不搭理他。
起身要走,揚手就是送客。
那管家的話憋在嘴裡,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待管家走後,葉姝華才對著漓箬道。
「這個顧家倒是有意思,一個小家奴,非要置他於死地。」
漓箬反應很快,眼珠子轉了一圈,便道:「一個不受重視的家奴,卻這麼著急要回去,定是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
他又笑了笑,計上心來,道:「看來你這個人救得很及時。」
葉姝華也瞭然,會心一笑。
顧九兒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整個身子像是被捲入了大海,身子不受控制地被反覆擠壓。
之後又被浪潮推著飄到海面,身體驟然變得輕飄飄的。
但很快就又被捲入大海,如此往復。
直到過了好幾個輪迴,他的意識才漸漸甦醒,那種被海浪捲入其中又推上來的感覺才逐漸變弱。
他的五感也逐漸清晰,緊接著就是渾身上下鑽心的疼痛感襲來。
仿佛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蹙了蹙眉頭,逐漸適應了身上的疼痛,才又緩緩睜開眸子。
葉姝華坐在床邊,收回了銀針。
看到甦醒的他,微微一笑,柔聲道:「你醒了?你現在身上的傷很嚴重,需要靜養一些時日。」
「不過你還小,恢復得很快,相信你很快就會下床。」
「謝……謝。」小男孩張開有些乾裂的嘴唇,稚嫩著聲音道。
葉姝華笑著搖頭。
然後又接過吉翠端來的藥,一口一口餵著他。
他很聽話也很配合,一碗藥很苦,但他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都喝完了。
葉姝華又餵了他一些水,才緩緩開口道:「剛剛有顧家的人來,說是要帶走你。」
一聽到顧家的人,小男孩急了,硬是抬起骨折的手臂死死拽著葉姝華的衣角。
滿臉驚懼地急促道:「姐姐,求你,別讓我被帶走,他們會殺了我的!求求姐姐你了!」
怕她不答應又道:「姐姐別看我身子小,我傷好了力氣可大了,我能幫姐姐幹活,干好多好多活,只求姐姐不要把我交給顧家!」
葉姝華見他這般驚恐的表情,便更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扭頭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側高椅上默不作聲的漓箬。
又問:「那姐姐問你,他們為何要打死你?」
小男孩聽到這兒猶豫了,緊抿著雙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似下了決心道:「我說了,姐姐可能保我平安?」
葉姝華溫婉一笑:「那是自然。」
小男孩這才垂下眸子,緩緩開口道:「他們要殺我,其實是因為我撞見了他們在私自運送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小男孩搖頭,「具體是什麼我也沒看清,只知道裡面叮鈴咣當的,反正好幾箱子。一下裝了好幾輛馬車,我又聽著像是運去了漓陽城。」
葉姝華疑惑,難道是賄賂一些官員的銀錢?
可也不該是叮鈴咣當的聲音啊。
「就這些?」
小男孩的嘴唇都咬得發白了,他擰著眉頭,又沉思了一會兒道。
「還,還有一個事。」
顧家是同裕鎮的富商大戶,府邸建得比知州的府邸還氣派。
葉姝華和漓箬一同來到顧家,看了一眼這鑲金的朱門,玉石堆砌的石階。
當真是闊綽氣派。
顧家老爺顧竹生聽聞二皇子親自登門拜訪,當下急忙開門相迎。
一家老小都在門口候著等漓箬下馬車。
顧府裡頭也是極盡雅致,風景布局極為考究。
可謂一步一景。
入了正堂,漓箬和葉姝華坐在首位,顧老爺坐在一側,其他人等皆站在一旁。
「本皇子來,其實只有一事告知顧老爺的。」
顧竹生聞此,臉上的笑更加諂媚,眼尾的褶子就又加了一層。
笑道:「殿下這是哪裡話,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民定依照殿下吩咐行事。」
漓箬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同裕鎮災情嚴重,朝堂號召,所有富商必須捐出庫房糧倉的三成,拿來做賑災。」
一聽是這個,顧竹生那張堆著笑的老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只嘴角勉強維持著幾分笑。
道:「殿下說的是,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小民自當願意的。只是小民家裡的糧倉也所剩無幾,這個還望殿下海涵,小民願意拿出糧倉里的五成,也就是十擔米麵來支援同裕鎮!」
漓箬淡淡一笑,十擔?不夠塞牙縫的。
他垂眸看著手邊的茶盞里,泡的是上好的竹葉青,聞者氣味甘甜,這水也是泉水。
如今同裕鎮災民遍野,他家裡卻用泉水泡著最上等的竹葉青。
說糧倉只有二十擔米麵,騙誰呢?
漓箬也不急著拆穿。
看了眼其他站著的那些顧家人,顧竹生當下瞭然,抬手吩咐他們都下去。
很快屋內只有他們三人。
他笑呵呵看著漓箬,等著他再發話。
「我娘子救了顧家的一個家奴,想必顧老爺應該知道吧?」
這個顧老爺還真不知道。
他疑惑地蹙了蹙眉頭,接著聽漓箬道。
「他說,看到了在另外一處隱秘的宅院裡,裡面藏滿了黃金和糧食。那糧食摞了滿屋子,粗略估算也得有個幾千擔糧食。我已經命人去查看了。」
「不過,聽剛剛顧老爺的話,貴府上只有二十擔,想來那些定不是你們顧家的。正好,我全都收編了,倒是足夠解決同裕鎮災民幾日的口糧了。」
漓箬挑眉,清潤一笑,緩緩道來。
語調輕緩,語氣輕柔。
卻聽得顧老爺心驚肉跳,手心直冒冷汗。
那可是他幾乎全部的家當啊,可不能全被收繳了。
他兩腿一發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哭喪著一張臉,道:「殿下,那就是我們顧家的糧食和錢啊,求殿下不要收繳!您要是都收繳了,我們顧家也就完了!」
說到這兒,他才恍惚間想起來,管家說有個家奴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想來應該就是看著了這些。
可他已經命人去殺了那個小崽子了!
真是天殺的,怎麼就沒有殺了那賤奴,還偏偏又被二皇妃給救了!
今日,他記得管家急匆匆出去,又回來了,好像要說什麼事。
但他一直在和一個重要的客人會面,倒是沒聽他的話。
此時,他無比後悔沒聽管家說。
漓箬暗笑一聲,「那現在顧老爺是承認,自己的糧草有幾千擔了?」
顧老爺是不想承認也不行啊,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重重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五百擔米麵,明日,交到知州府,並傳出是你們顧府甘願捐贈的。同時,我要一份其他鎮那些富商的真實糧倉數量,顧老爺應該也不想就你自己割肉吧?」
這話倒是真的,要割肉自然是一起割了。
顧竹生抬眸道:「但我只是知道一些大概。」
「無妨,我記得你是商會一員,商會長是一年一輪換,今年好像剛好是你,商會長有權發起一次募捐,並且限定最低募捐額度,凡是商會的人,都不得不捐。你只要發起此募捐,並設定米麵捐贈不少於五百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