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撞上坐在馬背上,背挺得筆直的太子。
他俊俏的面龐此時陰沉得可怕,似烏雲蓋頂般。
眼底黑色瞳孔泛著難以掩飾的怒意和乖戾!
驚得葉姝玉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婢女青菱是個反應還算快的,一把扶住了二小姐,讓她有了一個緩衝,才不至於摔得疼。
一時間,現場氣氛僵住。
看熱鬧的民眾,這下真的看了熱鬧,一個勁朝葉姝玉身上瞄。
瞧著那凸起的小腹,又看著太子那黑得跟黑炭一樣的臉。
多少也猜出了一點,其中的蹊蹺。
葉姝華端立在葉府門口,瞧著嚇得臉白如紙的葉姝玉,和一旁民眾那耐人尋味的八卦神情。
勾唇舒快一笑。
葉姝玉要她的紫綾紗不就是為了出風頭,現在她的風頭可算是出盡了。
「熱鬧看夠了,也有些累了,走吧,回華庭苑。」
葉姝華笑著扭頭對著竹影說完,便頭也不回進了葉府。
絲毫沒有要管葉姝玉的意思。
太子肺腑都要氣炸了,可偏偏要顧著太子溫文爾雅的臉面,不能發作。
只得眼神更加兇狠地瞪著葉姝玉。
自己堂堂當朝太子,貴為儲君,她竟然敢背著自己去偷人,還懷了孕!
害自己顏面盡失!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快扶太子側妃上花轎!」
太子沉聲呼出一口怒氣,低聲怒吼。
嚇得站在一旁的婢女猛地激靈,急忙上前,攙扶著葉姝玉,將她塞進花轎里。
之後,隨著太子一聲怒吼回宮,迎親的隊伍折返去皇宮。
奏樂響起,熱鬧也就又起來了。
可周圍氣壓依舊低沉冰冷得異常,直至隊伍走遠,民眾們才敢大口喘氣。
小聲議論著剛才所聞所見。
葉姝華已經安然坐在自己的搖椅上,悠哉吃著水果,好不快活。
吉翠為小姐剝了一顆葡萄剝開遞給她,開口好奇地問。
「小姐,二小姐身上紫綾紗著火的事,是您安排的?」
葉姝華點頭。
「可光天化日之下,小姐您是怎麼做到的?而且,還只是燒了她的嫁衣,她人沒辦點事。」
吉翠實在好奇,她從未見過這麼聽話的火苗。
一般火勢起來,不管在哪兒,怎麼可能在有易燃物的前提下這麼容易自己滅了。
葉姝華但笑不語,然後水眸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竹影。
頷首,示意她來說。
「因為那嫁衣上摻了白磷粉,是一種極易燃燒的粉末,尤其在陽光直射下。」
「可你怎麼確保只是燒毀衣服,沒有燒到別處呢?」
「只要精準把握好量,就可以了。」竹影再道。
葉姝華唇角一直上揚,心中暗道。
因為今日這場好戲,怕是今夜葉姝玉就要開始迎來她地獄般的生活了。
-
今天這一日還未過去,京城有關太子和葉姝玉的流言,早已滿天飛了。
有說葉姝玉是懷的太子的種,但更多的猜測是葉姝玉背地裡和野男人亂搞,給太子戴綠帽子。
露骨污穢的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眾人紛紛可憐太子,他儀表堂堂,丰神俊逸,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殘花敗柳。
還在新婚當日,莫名喜當爹。
皇宮,太子府內。
太子聽著手下的人複述京城裡那些謠言。
姣好的面容,因為憤怒變得極端扭曲,五官幾乎都移了位。
尤其聽到手下的人說到喜當爹這三個字,他勃然大怒!
猛然怒吼一聲,「啊!」
瞬間將面前的玉案掀翻一丈遠。
哐噹噹!
玉案接連翻滾了三四圈跌落地板,最後被摔碎成了兩半。
玉案上的茶果點心,也都散落一地。
稟報的小太監被嚇得當即匍匐在地,頭死死抵著地板,豆大的汗滴陡然從鬢角滴落,身子也止不住顫抖。
氣都不敢大喘一聲。
殿內,候著的婢女和小太監,也都紛紛嚇得跪在地上,垂首叩地。
一時間,大殿內噤若寒蟬。
只能聽到怒不可遏的太子粗喘聲。
「葉姝玉那個賤人呢,給我把她帶過來!」
「快去!」
匍匐在地的小太監,被嚇得哆哆嗦嗦根本說不成話,聽到太子再次怒吼,他嚇得屁滾尿流。
連滾帶爬出了大殿。
很快,小太監彎著腰,身後還有幾名婢女拉拽著葉姝玉進了大殿。
葉姝玉此時身上穿著婢女青菱的外衣,算是勉強遮住了腰身。
可若隱若現,依舊能看出她小腹隆起。
葉姝玉從被硬拽著塞進花轎時,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從葉府到東宮,她一直渾渾噩噩。
直到現在,被婢女們壓著拽到大殿,再次對上太子那幽冷乖戾的眼神。
她才仿佛噩夢驚醒。
只見她哭著跪在地上,雙手拄地跪爬到太子面前。
額頭狠狠撞擊在地板上,一下兩下,很快額頭洇了一片血跡。
哭得悽慘無比,鼻涕橫流嘶聲求饒道:「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啊!我不是……不是我……我不是故意失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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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俊盈,還有葉姝華那個賤人,是他們聯合下藥算計我,才害得我失身的!請太子明察!」
只這麼一會兒功夫,她臉上已然變得猙獰。
淚水和著血水,爬滿她整張臉。
「哼,你是說葉姝華和徐俊盈合謀算計你?」
太子怒極反笑。
緩步行至她面前,眼神冰冷可怖得似來自地獄索命的幽靈。
他抬手,狠狠捏起葉姝玉的下巴,指肚泛白。
疼得葉姝玉眉頭緊蹙。
瞬息。
啪!
一個脆響的耳光直接打在葉姝玉的臉上。
「你當本太子是傻子嗎!」一聲怒吼,震得整個殿宇都顫了三顫!
葉姝玉趴在地上,被打得已然呆滯。
她還沒反應過來,甚至沒來得及尖叫一聲,左臉就已經腫得老高。
隨之而來的是耳邊一陣轟鳴聲。
之後,她喉嚨一緊猛咳了幾聲,吐了一大口鮮血,血水裡還有幾顆嚼牙被打落。
太子發出滔天怒火後,面上只余駭人的狠戾。
他眼皮微垂,遮蓋住半個瞳孔,眼睫下另半個瞳孔不斷散發著幽冷的神色,死死盯著地上的葉姝玉,冷冷出聲。
「本太子不管你是怎麼失去清白之身,也根本不在乎,但因為你,讓本太子今日丟盡顏面。」
「你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葉姝玉盯著太子的眸子,在這一刻,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裡面出現兩隻幽魂,正在張牙舞爪地爬出來,仿佛下一刻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她連人帶魂一併撕碎!
她恐懼到了極點。
另一邊,葉府內。
葉釗氣得也光想掀桌子,一旁的葉宮氏也是又驚又氣。
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老爺,玉兒她,她懷的肯定是太子的孩子,只不過太子不知道罷了。」
「賤婦!」葉釗揚手就是一巴掌。
葉宮氏一個趔趄,順著力道轉了兩圈直接應聲倒在地上。
她捂著紅腫的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釗,愣了一瞬,之後像是發了瘋的市井潑婦一樣嘶吼著。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葉釗,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閉嘴!」葉釗聽她的聲音聽得腦袋都要炸了,上前又是一巴掌,這次比剛才的力道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