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翠還是不放心,又想到那日殷子荀看著自家小姐的眼神,心裡有些不安。
「那日雨天,殷公子送小姐回來,他的眼神可不算清白,一直盯著小姐看,奴婢猜他多半喜歡小姐。但小姐你可不能喜歡他,雖然他是殷家嫡子,但到底也是白衣,無官無職,最重要的是他活不過二十一,又不能人道,這——」
「好了,你怎麼也學那些人開始拿這個說事了。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不會喜歡任何人的!」
聽到小姐再次向她保證,她那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葉姝華現在滿心都是復仇,一日不報,她根本無心去想這些情愛之事。
況且,就算有,她也不會再去喜歡任何人。
一次的傷害,早就讓她的心徹底被封死了。
來到一方書齋,剛踏進門,就瞧見四皇子坐在一旁供客人歇息飲茶的椅子上,看著畫冊。
看樣子他是在等自己。
「四皇子。」葉姝華上前,福身行禮。
他抬眸,放下手裡的畫冊,淡淡一笑,眉目疏闊,道:「表妹是忘了?」
葉姝華茫然了一瞬,後瞭然,乖巧喊著:「四哥。」
坐向一側,陳聰早已又沏好了茶遞給吉翠。
葉姝華接過吉翠手中茶盞,輕抿了一口。
道:「四哥今日怎的得空親自來了,往日你可都是差人來買的。」
「琵琶舞是我遊歷時最喜歡的,但華國女子,鮮少有跳琵琶舞跳得如此好的,而且還是自創舞步。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壓了壓上揚的唇角,再道:「若說夢千里懸案,實屬巧合,那琵琶舞當真是表妹只是想跳此舞?」
葉姝華聞此,愣了一瞬。
四皇子之聰慧,是她沒能想到的。
第一世他並非是太子最大威脅,而且他當時的存在感極低,後面幾世她也始終沒見過他一面,自己就莫名死了。
所以,這一世她先天以為,四皇子就算有幾分聰慧,也不過爾爾。
可沒想到,昨日她那般隱晦的心思,還是被他猜出來了。
她以為,她成功吸引他注意,博得他的歡喜了呢。
「呵呵,被四哥瞧出來了。」葉姝華尷尬一笑。
「夢到千里懸案之事,確實是偶然。琵琶舞是我無意得知的,恰巧我也會,便跳了此舞。」
「至於原因,想來四哥也知道我如今處境。母親早逝,父親還日日盼著我死,繼母繼妹更是如豺狼虎豹,恨不得將我吃干抹淨了,所以,我才想討好四哥,求得四哥庇佑一二。」
「雖說也見不到會有多大作用,但至少四哥是皇子,能多少威懾他們一二。他們估計著四哥,斷然也不會明面上對我使什麼太過狠厲的手段。」
她娓娓道來,眉眼始終平淡如水,眼底清澈,不似撒謊。
這和四皇子的初步推測大差不差,但敏銳如他,他還是覺得她還在隱瞞著什麼。
「原來是這樣,自古父母緣深緣淺有天定,而非人力所能為。表妹也別太過傷心,護好自己便好。」說著,他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
「這是我貼身玉佩,若日後有在葉府有遇到任何危害生命的威脅,命人帶著玉佩來尋我,無論我在哪定會第一時間來護你。」
葉姝華起身鄭重行了一禮,接過玉佩道謝:「多謝四哥。」
她緊緊攥著玉佩,心中盤算落地。
這算是歪打正著了,有了它七月十五日那日就不愁喚不來四皇子了。
這個動作落在四皇子眼中,確實覺得她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激動。
心中疑慮也就減輕了幾分。
四皇子小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葉姝華現在心中無比順暢,解決四皇子的事,解開循環之事應該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雖說不知道她推測的對不對,但好歹有了進展,最後等著看結果就好。
回到華庭苑,葉姝華坐在廊下,不遠處負責灑掃的婢女,正認真掃著石階和走廊的塵土。
竹影和竹青逐一匯報,均一無所獲。
竹影思忖了一瞬猜測道:「屬下推測葉姝玉應該是對我和竹瑤有所察覺了,所以有了防備,這才沒探到任何消息。」
竹青也道:「徐俊盈也是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裡,也不出門,丫鬟婢女也不許進去,半點消息也沒探到。」
葉姝華越聽眉頭鎖得越緊,看來葉姝玉防備能力有所見長。
「既如此,就都撤回來吧,不用盯著了。」
「那我們如何應對?」竹影擔憂道。
「不用應對,且看就行。」
竹影喚竹玥撤了回來,竹青也沒再去林中小院守著。
依照留言方式,隔三岔五去查看有沒有求診之人便好。
金玉軒內,葉姝玉聽著婢女紅菱來稟,心下暗喜。
「她當真是沒了疑心?」
紅菱用力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奴婢收買的華庭苑灑掃婢女親耳聽到她說不用管的。」
葉姝玉沉笑,「現在正是時機,你去安排母親手下的人,傳信給徐俊盈,明日一早我會設計讓葉姝華去,他可以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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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翌日一早,葉姝華被窗外鳥叫聲吵醒。
胡嬤嬤早已準備好了早餐,吉翠聽到動靜,便入了裡屋伺候葉姝華洗漱。
用完早膳,胡嬤嬤道:「小姐,華庭苑基本已經步入正軌,日常開銷也趨於穩定,婢女僕役也都培訓不會再出什麼差錯了。余老夫人壽辰宴那次,老奴瞧著小姐沒幾身像樣的衣服,今兒小姐要是得空,老奴帶著小姐去做幾身如何?」
葉姝華對衣服什麼的不講究,而且她還挺喜歡白色的。
但一些重要場合穿素白衣衫,確實有失禮儀。
「行吧,那正好,胡嬤嬤還有吉翠和竹影她們幾人都每人做幾身。帳上銀子可夠?」
見小姐問,胡嬤嬤細想了一下,接著道:「夠的,一方書齋一日的進項有五百兩,刨去成本,以及院裡的日常開銷,還是有三四百兩餘錢的。」
「那走吧,今日就把三四百兩花光,你們每個人的新衣都給我穿起來!」
胡嬤嬤瞧著小姐今日心情好,自己也跟著心情愉悅起來。
吉翠更是開心地笑得合不攏口,終於有新衣服穿了!
竹影等人他們當慣了暗衛,日常都是黑衣或者深衣勁服加身,對新衣服並沒多大欣喜。
竹瑤竹玥看家,竹影和竹青駕車跟著小姐出了門。
京城最好的幾家綢緞成衣鋪子,都在繁盛街。
馬車停在貴女們經常做成衣的紅袖雅閣綢緞鋪。
葉姝華剛下了馬車,抬頭,瞧見了門匾上的字,當下心生警惕。
這是文家的綢緞鋪子。
雖說文家綢緞已經遍布整個京城,大小街巷隨處可見,但這家尤為特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一世徐俊盈染指豪門貴女,發泄獸慾的其中一個場所。
這麼巧,胡嬤嬤帶自己買衣服的地方就剛好是這兒?
「胡嬤嬤,您說的做得好的衣裙就是這家啊?」
胡嬤嬤點頭,恭敬回道:「正是,不過老奴也是聽說,這好像是最近才開起來的店鋪,因為款式新穎,布料也極好價格也公道,所以老奴才想著來瞧瞧。」
「小姐若不喜歡,我們再去別家看看也行。」
葉姝華收回打量的目光,道:「不用,就這家吧。」
入了店鋪,許是太早的緣故,裡面並無客人,掌柜的一瞧見葉姝華就堆起滿臉的笑,點頭哈腰走來。
「小姐是買成衣還是布料,我們小店應有盡有。」
「成衣吧,我這些婢女們也都挑選一二,店裡可有?」
「有,有的!婢女僕人的都在一樓里側,小姐您的都在二樓。」
掌柜的說著抬手指了指身後樓梯,順著樓梯望去,肉眼可見的裝潢不同。
一樓雖然也是上等木質地板,裝修精美整潔,但二樓看上去則更加豪華。
隱約可見被打了蠟油光鋥亮的地板上,還有最上等羊絨毛毯鋪地,以及展示架上露出一角,價值不菲的瓷瓶玉器。
掌柜的眼珠子滴溜轉,急忙招呼小廝,吩咐道:「你們快去領著嬤嬤和姑娘們去里側挑選衣服布料!小姐,小的帶您去二樓瞧瞧?」
胡嬤嬤還是很小心謹慎的,上前一步攔下道:「不勞煩掌柜,老奴跟著就行。」
掌柜的臉上依舊掛著招牌的笑,道:「嬤嬤您不是也要挑選衣服?」
「無妨,老奴人老皮也老,不挑衣服款式,買什麼穿什麼的。」
葉姝華面上神色未動,不動聲色瞧著掌柜的神情,心下已經有幾分猜測,道。
「胡嬤嬤,沒事的,就讓掌柜帶著我就好。你快去挑選衣服,也剛好幫吉翠把關挑著,她眼光著實不好,別回頭她挑一件花里胡哨的衣服,到時候有你頭疼的了。」
胡嬤嬤本想執意跟著去的,但見小姐如此說,又想到吉翠,這丫頭還真能幹出這事來。
便也只好勉強點頭答應了。
掌柜的肉眼可見高興起來,嘴角咧得更大了,壓低了腰,「小姐,請吧。」
上了二樓,眼前的景象著實驚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