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葉姝華有些意外,她思忖了片刻,搖頭,「這點小事就讓三尋書齋去調查就好,左右已經達成交易,不用白不用。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調查,正好能用到繡春閣的暗線。」
竹影恭敬站在一旁,俯首聽著小姐的吩咐。
「你去調查一下這個飛鳥圖,在整個華國,刺有此圖案的衣衫一共幾身,分別都是被誰買走了,然後將名單列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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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早就畫好的飛鳥圖遞給竹影,竹影點頭應聲,將飛鳥圖收好。
這時,砰的一聲,院門突然被猛烈撞開。
兩道木門直直倒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緊接著以葉釗為首,一種黑衣暗衛魚貫而入,直接將整個屋子包圍。
個個手上握著帶倒刺的皮鞭,面露狠色。
葉姝華抬眼瞧去,黑衣暗衛之後,方栩慢條斯理走了進來,剛好瞥見他眼底露出的幾分得意和幸災樂禍。
視線前移,落在葉釗臉上。
他此時的臉陰沉得似烏雲壓頂,雙眸怒睜瞪著她。
「所有人聽令,給我將這孽障抓起來狠狠打!」
葉釗指著站在窗前的葉姝華怒吼,一聲令下,眾暗衛齊齊聽令朝屋內而去。
葉姝華還沒來及弄清楚什麼情況,就被黑衣暗衛包圍,這些暗衛是方栩的,個個武功極高。
雖說應該比不過竹影,但她顯然寡不敵眾!
葉姝華一個閃身抄手,奪了一個黑衣暗衛的匕首應對。
她的體力已經基本恢復,武功自然也能全部使出。
只是,這一身武功是她在第一世陪著方栩鎮守邊境時,遇到一位蒙面少年,救了他,他教她的。
招式不好看但重在快准狠,能夠在近身搏擊時以最短的時間索人性命。
所以,她只擅長以匕首近身搏擊,可這些暗衛都使了長鞭,根本無法去近身。
她只能不停閃躲,尋找機會近身。
很快,整個屋子也被打得七零八碎
「啊!」
一個不留神,她被皮鞭打中後背。
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皮鞭有鋒利的倒刺,直接剮著芯肉撕扯了出來。
疼得葉姝華背部痙攣,瞬間一層密汗布滿額頭。
「小姐!」
竹影大喊,可她被好幾個黑衣暗衛糾纏,根本自顧不暇。
那個暗衛見狀再次揚鞭對著葉姝華又是幾下,她硬生生又挨了幾下,後背再次血肉模糊。
疼得錐心刺骨。
最後一下,她忍痛急忙側身從窗戶翻身滾了出去,這才算躲過那一鞭。
看著她渾身是血,面色慘白如紙,如此狼狽模樣,方栩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他舉步來到她面前,抬腳故意踩在她的手指上,蹲下身,見她被踩得疼得齜牙咧嘴,陰邪笑望著她,輕聲道:「葉姝華,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場。我本來是打算給你臉的,可你非不要。」
「如今你害的葉釗被彈劾,皇上都發話了,你那什麼休書不做事,讓葉大人好好教訓你一番,讓我把你綁回方府。葉姝華,你當真以為當時你利用大理寺少卿逼迫我認下休書放你離開就可以了?」
當時若非柳兒身子弱不能挨打,又攔不住李素行刑,他根本就不會放她走!
「我告訴你,你休想逃離方家!」
他面露狠色,死死盯著她,聲音也異常狠辣。
葉姝華緊皺眉頭,十指連心,手指被碾踩在他腳下,疼得她心口猛烈抽搐著。
聽到這兒,她才算明白。
為何葉釗這般氣憤,還敢帶著這些暗衛公然打她。
朝中六部,現在應該有一半是太子的人,其中言官也有一兩個歸順太子。
只不過是暗棋,只有太子和方栩知道。
她猜,定是其中一個言官當眾彈劾了葉釗,害得他顏面掃地,他最在乎名聲更加在乎在皇上心裡的印象。
自然會將所有事情都遷怒在她身上,所以才在剛下朝就帶著方栩的暗衛來教訓她。
自從自己害得母親難產死去,皇上太后都對她極為不喜,都覺得她是煞星禍害,害死了他們最疼愛的嫡妹和女兒。
自然,皇上不會幫襯自己,只會覺得是自己恣意妄為,有失管教。
可,如今打自己的是方栩的暗衛。
她心生一計。
正好,她可以藉此將休夫的事徹底了了!
葉姝華另一隻手暗自攥緊匕首,猛地朝方栩面前划過。
他一驚,迅速後仰起身後退了幾步閃躲開來。
竹影此時擺脫了暗衛,急忙來到小姐面前,將她扶起。
黑衣暗衛又從屋內跳了出來,將她們團團圍住。
葉姝華手指已經疼得麻木,後背也沒了半點知覺,渾身也沒半點力氣,整個身子幾乎是掛在竹影身上的。
她虛弱道。
「你速去找李素來,之後找吉翠,讓她去葉姝玉院子正屋寢房暗格里拿出那個木盒裡的東西出來。她知道暗格在哪。」
「快去!」
葉姝華拼盡全部力氣吩咐道。
竹影緊鎖眉頭,她知道現在小姐的生死就系在她有多快能請李素李大人來。
即便不忍丟下小姐,她也只道:「小姐,你一定要挺住,等我回來。」
說完,她直接騰空而起,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轉眼間消失在院中。
方栩見此頓感不妙,葉姝華這是想故技重施,再去找救兵!
「還愣著幹嗎,趕緊給我追!郡主拒不認錯,還意圖謀害本將軍,餘下的人聽令,給我往死里打!」
暗衛得令,毫不手軟,鞭子裹挾著罡風似雷電一遍遍掠過耳畔,朝葉姝華要害打去。
竹影動作極快,很快甩掉了跟來的暗衛,剛行至街區就瞧見吉翠和李素李大人以及那個易先生朝葉府走來。
「李大人!請你快去救我們家小姐!她快要被打死了!」
殷子荀聽後心頭一緊。
他是聽李素所說見方栩和葉釗帶著十幾個暗衛走後,擔心葉姝華的安危,正好見吉翠來送東西,才急忙以探視她的傷好些沒有為由,硬拽著李素一同前去的。
雖理由牽強,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萬一葉姝華有什麼事呢?
她十有八九是自己要找的人,不能讓她有事。
如今聽到竹影的話,算是印證了他的擔憂。
催促道:「李大人,人命關天,趕快走吧!」
李素也深知其中利害程度,急忙加快步伐。
竹影又對吉翠低語說了小姐交代的,在剛入葉府,吉翠就直奔葉姝玉的院子,也就是之前小姐所住的院子去了。
不過一刻,葉姝華前胸後背變得血肉模糊,沒有一處好皮,脖間還有一道觸目驚心似蜈蚣的血印子。
這是她過得最漫長的一刻鐘,她虛弱地仰躺在地上,渾身早已疼得麻木。
「葉姝華,你還以為你能搬得了救兵?就算搬來又如何,這是皇上下的令,你就算告到皇上那裡去,也沒用!
我就算打死你,皇上也怪罪不了我,我也有諸多說辭,你病死的,被葉大人教訓一個沒挺過來自己死的,都可以,任何一個,皇上都不會拿我怎樣。」
方栩說完大笑了幾聲。
一旁葉釗也跟著笑,眼底是無盡的冷漠,沒一絲溫度。
葉姝華看著他的眼神,似是第一世,自己在被徐家嫡子徐俊盈生剝肉皮時,她求救般看向他時的眼神。
就是這般,冷漠還有一絲扭曲的快意。
當時的她絕望極了。
方栩可太喜歡看葉姝華如此無助的模樣了,他當即抬手示意暗衛們結果了她。
反正,除了葉釗,沒人知道她死了,對外他就說是將她接回了方府。
若余家問起,就說一直在養傷,左右余家對她也不是那般上心。
等接管了余家兵權,他再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了事。
「住手!方將軍這是要謀害郡主嗎!」
就在皮鞭朝葉姝華頭甩下去時,李素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幾乎同時殷子荀抬眼看向身後的九魚,九魚和竹影同時飛奔過去,攔下皮鞭,將一眾暗衛統統打倒。
「小姐!」竹影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起小姐,看著她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模樣,眉頭幾乎鎖到了一起。
葉姝華見來人是竹影,也聽到了李素的聲音,緊繃著的一口氣算是鬆了下來。
殷子荀從輪椅上起身,孱弱的身子卻健步如飛,幾步來到葉姝華面前,當下從懷中掏出一瓶藥,倒出兩粒來為她服下。
一旁的九魚看得直呼心疼,這可是公子服用的藥,是最上等的續命藥,整個華國就這一小瓶了。
服下藥丸後,葉姝華瞬間有了幾分力氣,同時傷口的血也止住了。
她緩緩站起身來,看向殷子荀,垂眼以示感謝,然後看向李素。
「華國律例,凡是二品及以上涉嫌意圖謀害二品及以上官員或者宗親者,可行至御前狀告,由聖上裁決。我乃郡主,是長公主嫡長女,雖未立封號,但依照品階,當屬二品。這些,我不說想必李大人也知曉吧?」
「這是自然,郡主乃長公主嫡出,若論尊貴,庶出公主都比不過的。」
李素恭敬行禮緩聲開口。
一句庶出公主都比不過,直接道出她的身份尊貴之處。
況且,當今皇后只誕下一皇子,並未誕下公主,文柳公主是過繼給皇后的。
這些人人皆知,也因此,除去太后和皇后,當下華國女子最尊貴者,當屬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