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竹做出刺殺舉動的時候就應該把人帶回監察司審問,崔凝沒有選擇這麼做,若要認真追求起來,她也有一部分責任,但是任何決策都有風險,出了事首要是解決問題,「人丟了我們都有責任,無需自責,先想辦法把人找回來。」
諸葛不離見她當真一點都不生氣,也不再糾結於此事,「好。」
一行人先來到蘇裳的臥房。
那對龍鳳胎正坐在一側耳房裡,見到有人過來便起身出來相迎。
「崔大人。」二人沖崔凝行禮。
崔凝對這對兄妹印象深刻,哥哥叫蘇雪歸,妹妹叫蘇雪旋,都是盼望蘇雪風歸家之意。
比起布置精緻的暖閣,蘇裳的臥室簡單到有些冷清,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只有外間的博古架上擺著一些做工粗糙的小玩意倒還顯出幾分溫情。屋內整整齊齊,只有床上被褥凌亂,像是睡到半夜之後才離開。
眾人查過屋內,暫未發現留有書信文字,倒是在蘇裳的床下發現另一個密道入口。
崔平香和諸葛不離見崔凝直接翻身進去,立刻取了屋內燭台點燃,也跟著下去了。
崔凝俯身通過一小段低矮的洞道,前面突然變得亮堂寬闊,放眼看去,地面牆壁都是由青石砌成,然而順著甬道朝前走到盡頭卻是一條死路,堵住路的是一整塊石壁。
崔凝最近見識了很多密室密道,頗有些經驗,她接過崔平香手中燭台,仔細觀察四周的磚石,果然見到幾塊磚隱隱不同,她挨個按了一遍,按到第三塊的時候,只聽咔嚓一聲響動。
崔平香過去嘗試推動石壁,喜道,「大人,是門!」
穿過石門,面前是一條橫道,左右皆通。這條道的石壁與石門一般都是大塊,若是從別處進來,很難發現這裡還隱藏一個門。
崔平香環顧四周,忽然道,「我之前來過這裡!蘇小郎君說有通往府外的密道,那個入口在他房間,我便下來探查過。從這裡往左走連通蘇小郎的房間,向右走有幾個密室,裡面堆著金銀財物。」
密道是為了應對緊急狀況,既然能通蘇裳和蘇雪歸的房間,沒道理會把蘇雪旋落下,那麼,有沒有可能也通往關押雪竹的房間?
崔凝想大致摸一遍路,便左轉順著密道細細查探,果真發現了幾個相似的暗門。正如她先前猜測那般,密道可以直通許多房間,包括之前臨時關押雪竹的地方。
有這麼一個處處相通的密道,他們離開時才能不驚動任何人。
那麼是蘇裳主動帶著雪竹離開,還是雪竹通過密道擄走她?
世間沒有絕對的秘密,這密室密道比宜安公主別苑不差什麼,必定需要不少人力,誰又能保證密室圖紙不會落到其他人手中?說不定雪竹背後之人就能弄到呢?
崔凝盯著密道入口,問道,「平香,你怎麼看?」
崔平香茫然探頭朝洞口裡望了望,「大人,看什麼?」
這時諸葛不離從洞口爬出來,順口答道,「我覺得,應該是蘇夫人主動帶雪竹離開吧?」
她拍拍手上灰塵,解釋道,「蘇夫人會些拳腳功夫,一般人無法輕易制服她,我住處距離蘇夫人臥房不遠,若有爭執打鬥,不可能聽不見。也不太可能是用了迷藥之類,因為那天他刺殺蘇夫人後,我曾仔細檢查過他身上,沒有發現藏藥。」
諸葛不離就是用毒行家,知道什麼樣的毒適合藏在哪裡,她既然搜過身,說明雪竹身上真的沒有藥。
「雪竹被帶回府中之後,蘇裳單獨見過他嗎?」崔凝問。
正摳著劍柄的崔平香聞言立刻答道,「沒有單獨見過,不過他當時受了點傷,諸葛給他看傷的時候蘇夫人也在。」
沒有任何原因,蘇裳怎麼會突然一聲不吭的消失?
「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漏下了。」崔凝喃喃道。
幾人從客房出來,又問了幾個守衛。
崔平香跟在後面絞盡腦汁想了半晌,倒是真叫她想到了一點異常,「大人,你說一個男人腰上刺一朵梅花是不是很怪?」
「腰上刺梅花?」崔凝怔住。
崔平香指了指自己右後腰,「就是這個位置。」
當時諸葛不離坐在床邊正面向雪竹,注意力也在前胸的傷口上,沒留意到腰後側,但是蘇裳和崔平香站在一起,恰好能看見。
「梅花……梅花……」崔凝猛然想到二師兄那把不離身的梳子上面便是刻了一支梅花,「不,只看見梅花的話,她大可以直接問,沒必要偷偷把人帶走,多半是雪竹還曾對她說了什麼。」
「大人!」
監察副使黃格匆匆跑來,雙手遞上一張紙,「剛剛在博古架上的一個木雕里找到一封信。」
方才搜查蘇裳房間之時,龍鳳胎一直都在,他們查遍屋內無所獲,開始一個個檢查博古架上的小玩意,黃格發現一個木雕上面有縫隙,正準備暴力拆開,蘇雪旋登時急哭了,這些都是兄妹兩個親手做來送給母親的生辰禮,怎肯容人破壞?蘇雪歸安撫住妹妹,告訴黃格這木雕是實心的,但是另幾個裡面有掏空。
黃格便將那幾個木雕挑出來,讓蘇雪歸打開,竟然真的在其中一隻裡面發現密信。
崔凝飛快看完信,這才知道前因後果。
原來那雪竹在車中欲殺蘇裳時,便向她手裡塞了一個紙團,上面只寫了兩個字——「救我」。那日蘇裳不曾受傷,一是因為自己有些功夫,二也是因為雪竹未曾用全力。
她回到家裡,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不通雪竹明明已經脫離火坑,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掩人耳目的辦法向她救。她想到最近監察司在查的案子,於是決定半夜秘密過去詢問雪竹。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說明她這一去就沒有回來過。
屋裡、密道里,到處都沒有明顯打鬥掙扎的痕跡……
「多找一些火把,我們再下密道。」崔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