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去,不去,你放手!」
鄧老大好不容易搶回自己的耳朵,揉了揉:「不回家去,咱得去找村長,這事兒的村長做主。」
鄧大嫂哼了一聲也沒反對,由著鄧老大挑著水桶往村長家走去。
老村長正坐在院子裡陰涼下打扇子,聽見敲門聲,指揮地上玩螞蟻的小孫子去開門。
見到鄧老大兩口子,這才坐了起來:「你們兩口子咋來了?這是剛從地里回來?」
鄧老大把水桶順著牆邊放著,快步走到老村長面前:「老村長,您不用起來。俺也沒啥大事兒,就是俺家出了點事兒。」
老村長一聽,額角直抽抽。
「鄧老大,你們家這事兒也忒多了些,三天兩頭的不安生,現在有日子為啥不好好過?你娘也是,處處為難兩個後輩。就不說別的,就說上次斷親的事兒,那個見錢眼開的樣兒,真的是沒眼看,你這做兒子的當說還是要說!」
鄧老大連連點頭:「說說說,一定說。」
鄧大嫂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誰不喜歡銀子,也就這事兒沒發生到你身上,不然指不定你答應的更快。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村長看著鄧老大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老實包一個,除了地里刨食兒,屁用沒有。
「還不是因為我那個二弟,他從鎮上回來說……就這樣蘇大美扛著鋤頭來我家裡一頓打砸,現在不知道是啥情況。村長,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咳!」鄧老大說的自己都有些理虧,低著頭不敢看老村長。
「你說你,你們說說,這讓我說什麼好?咳咳!」老村長氣的一口老痰梗在喉嚨里。
鄧老大連忙上前順氣兒:「老村長,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體。是我那弟弟做得不對,他就是被我弟媳婦兒給說動了,他也不知道真實情況。」
「不知道真實情況就敢出去胡咧咧。你們知不知道名聲對於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都不用負責的嗎?白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年,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
緩了好半天,老村長才站起身,往屋內走去。
鄧大嫂傻眼兒了,衝著鄧老大擠眉弄眼的,鄧老大搖了搖頭。
就在鄧老大準備回去,老村長又出來了,還擰了一小罈子鹹菜。
鄧老大看了兩眼,也不敢問。
老村長出了院門,回頭看著倆木頭樁子:「還不走,想在我家吃中飯?」
「哎,走走走!」
鄧老大連忙擔起挑子跟上,有老村長走在前面可安心多了。
不多時幾個人來到鄧家門口,鄧老大先伸頭看了兩眼,院子裡躺的躺,站了站。
看樣子戰鬥結束了,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鄧老太一看到鄧老大回來,突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哀嚎一聲撲了過去:「老大,你可回來了,你差一點兒就再也見不著娘了,我可憐的兒啊!」
「嗯哼!」老村長實在是聽夠了鄧老太的乾嚎,出聲打斷。
鄧老太這才看到隨後進來的老村長,一口氣沒嚎完有些噎得慌。
還是蘇沫沫上前攙扶老村長進門,老村長一進來就看到院子中間頂著一張花臉的鄧明蕭,心裡頭埋怨二小子下手忒狠了。
「都起來,站好!鬧鬧鬧,也不怕街坊四鄰笑話,一家人打成什麼樣子?哪有你們這樣的人家?」
鄧二嫂心疼她的嫁妝,一時也不管村長不村長的,上來就回嘴:「怕什麼笑話,我的嫁妝都被她砸了,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去縣衙告他們,我要讓老三考不上秀才,做一輩子泥腿子!」
「你你你……」
眼見老村長氣得不輕,鄧老二連忙拉了一下鄧二嫂,結果被甩開了。
蘇沫沫挑了挑眉:「告官啊!那太好了,你去吧!你就說你人品道德敗壞,到處論人是非,還唆使相公打人,結果被尋仇,你看看官老爺會怎麼判?」
頓了一下,又道:「現在做學問就是麻煩,還要考察人品家學。相公,你說有這樣的父母,他們的兒子將來讀書,名單會不會被知縣大人劃掉?」
「知縣大人沒有權利直接劃掉,但是他會如實上報,也就等於間接劃掉。」鄧明蕭特別配合,一本正經的說道。
完全不知道規矩的鄧老二兩口子傻眼兒了,這多大點兒事兒咋還影響兒子讀書?
雖然目前兩人還沒生兒子,保不齊哪天就有了,肯定是要送去鎮上讀書的。
「不告官,你們也不許去,誰影響我兒子讀書,我跟誰拼了!」
蘇沫沫衝著鄧二嫂翻了個沖天大白眼:想兒子想瘋了吧!
「別啊,剛不還不依不饒的,這會兒想通了?既然想通了,我和我相公就回家去了。」
轉身看見鄧大嫂在門口縮頭縮腦的也不進來,喊了一聲:「鄧大嫂!」
鄧大嫂胖身子「咻」的一下滾進來:「蘇大美,我這次可沒編排你,也沒招惹你,你不能不讓我兒子讀書!」
蘇沫沫一陣無語:早知道這招好使,早早就該用上,看看這一個個鵪鶉似的。
她攙著老村長走在前面,鄧明蕭扛著鋤頭跟在後面,一前一後回家去了。
一片狼藉的院子裡,幾人癱坐地上,緩了好一會,這才起身拾掇一下。
蘇沫沫將老村長帶回家裡,她忙著燒水沖茶,讓他們說說話。
老村長將一小罈子鹹菜擺在桌上,往鄧明蕭面前推了推:「不是啥好東西,你嬸子多淹了,吃不完拿來你們嘗嘗。」
鄧明蕭連忙謝過,這年頭哪有吃不完的菜,何況還是鹹菜,可以吃很久的。
「說起來,馬上又要開學了,你還去嗎?」
鄧明蕭點了點頭:「蘇……大美,她支持我繼續求學!」
老村長一拍桌面:「好,大美丫頭是個有眼光的,我上次就看出來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上進還努力。村長爺爺也希望你們日子能夠紅火起來。」
「村長爺爺,您老上次可沒這麼誇我!」蘇沫沫端著茶盤走了進來,笑著說道。
「你這丫頭,哪有自己討要誇獎的,也不害臊!那件事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