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的大雪,讓地面至少積了兩米深,如果不是因為溫度低,雪花落到地面很快就和下面凍成一塊,任何人在外面活動,都是掉進雪窟里凍死的命。
即便如此,只要不是吃飽了撐的,也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天氣出門。
所以野外除了偶爾可以見到一兩隻變異獸,就空蕩蕩的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們這幾個活物。
丁海他們直到靠近雄鷹城五百米處,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巡邏人員。
雄鷹城其實並不在他們的計劃路線上,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採購些必需品,順便搞出點蛛絲馬跡,讓人以為他們走了浙省那條路線。
「你自己去,能行嗎,要不要葉空和你一起,」雪兒擺弄著手裡的小鐵杯,面上帶著淡淡的憂心。
「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丁海整理著身上的裝備,對葉空點點頭:「被人發現的話,你知道怎麼做?」
他們已經有一個半月沒有靠近過有倖存者聚集的區域,即使在隧道營地補充了大量的物資,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消耗,也已經彈盡糧絕。
「去吧去吧,趁著天剛黑,抓緊買好東西回來,我都快餓死了,」葉空有氣無力的趴在被子上和糖糖玩耍,和大家一樣,他也是一臉的菜色。
「我也餓,」糖糖吮吸著手指,可憐兮兮的控訴著她的監護人虐待兒童。
「記得買酒,」和尚抱著一個空瓶子,小心翼翼的擰開蓋子吸了一口,又快速的把蓋子擰緊,那樣子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幫我……幫我……」雪兒紅著臉抓住即將離開的丁海,小聲的說道:「買點那個……」
丁海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叫做「那個」嗎?
不過他也看的出來這姑娘很窘迫,所以便將目光投向了葉空。
這帳篷才多大點,雪兒就是再小聲也難逃異能者的耳朵,所以葉空很清楚他姐姐想要什麼。
這活一般都是他做的,作為姐弟,他們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是請託丁海還真是第一次。
「買點乾淨柔軟的布啊,白痴,」某少年白了丁海一眼。
雖然依舊不明白,乾淨柔軟的布究竟有什麼值得臉紅的,但丁海聰明的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為他覺得這個話題可能讓雪兒很為難,那姑娘都快羞澀死了。
丁海打扮的就像一個賊,除了兩隻眼睛留在外面,其他全部被遮的嚴嚴實實,連長刀都被他放進了戒指,手邊只有一對匕首。
當然,他打扮的雖然像賊,但還不至於腦殘到穿一身他最喜歡的黑色夜行衣。
這可是大雪天,白色才是最好的偽裝色。
城門是萬萬不能走的,不用看他都知道城門旁一定貼著巨額的懸賞,而且一定有沒錢吃飯的傢伙蹲在那裡守株待兔,夢想著突然間就搞了命運女神一次。
這樣的人還真不少,每個城市和聚集地都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哪裡都是坐,都是一樣冷,為什麼不坐在城門口處尋覓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呢。
丁海轉了一圈,選擇了一處看起來還算僻靜的地方,對著城牆扔出了飛爪。
飛爪,這種武俠小說里經常出現,大俠行走江湖的必備品,對別人來說,或者需要技術或者需要門路,但對於丁海他們來說,金屬異能者信手拈來。
輕輕的拉了拉從城牆上垂下來的繩子,確認足夠的牢靠,丁海抓住繩子飛快的攀了上去。
城牆上全是雪,但是雪層卻不是多厚,可見這裡經常有人清理。
末世生存不易,謹慎就是為自己的生命增加籌碼,所以,即使是最懶惰的人,也會把城牆上清掃的很乾淨。
但是只限於此了,城牆上靜悄悄的,只有雪花撲在牆頭上,發出悉悉索索的微弱聲響,四周一片寂靜,可以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丁海摸出望遠鏡,趴在牆頭上,對著牆內的街道仔細的觀察著。
葉空說交易街在城東的位置,有專門的夜市,甚至還有一個地下交易市場,這個小城市有著很多大城市都難以企及的交易量。
他就衝著這個來的,希望能夠在這裡大肆採購一番,順便賣掉手裡的幾把看不上眼的槍械。
城東確實燈火通明,末世人的城內活動,大部分都會集中在夜晚,尤其是這種大城,城外地底下建著防備地龍的隔離層,一般情況下都沒有地龍之類的怪物侵襲。
他研究了一會,規劃了兩條可行性很高的撤退路線,將飛爪搭在內城牆上,順著繩子劃了下去。
越靠近東城,人流越多,甚至還碰到了幾輛馬車。
丁海盯著那拉車的馬看了好一會,非常好奇,但他沒有從這幾匹馬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險,說明這幾個要麼是普通野獸,要麼就是有人馴養了它們。
也有人穿著華麗的衣服,和同伴說笑著去赴宴,赴宴這個詞同樣很讓丁海覺得新奇。
僅僅是新奇,絕對沒有好感,從字面上理解,這兩個詞透露著一種糜爛的奢華。
所以,為了河蟹大神的光輝能夠灑遍整個帝國,丁海決定打個劫先。
他尾隨著這幾個人,轉悠了好大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的時機。
「各位,晚上好,」沙啞的聲音幾乎不用刻意模仿,便透著面巾低沉的在偏巷中響起。
「你是誰,想幹嘛?」看著丁海藏頭露尾的打扮,就知道不是善類,幾棵溫室的小花表現出應有的驚慌失措,不過為了在女伴面前保持風度,四人中的兩個男人都沒有後退。
「你們難道沒有聽別人講過故事嗎,」丁海魅影般的閃現在他面前,充分展現出過人的速度:「告訴你名字,或者讓你看了我的臉,那就表示,我要殺人滅口了。」
「你知不知道……」儘管聲音抖得像風鈴,但是色厲內荏的富家子弟仍然努力的在飾演好自己的角色。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該知道的是你們,你們只要知道我的目的就可以了,」丁海舉起手打斷了他的話,陰森森的說道:「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讓我殺了你們,讓後搜出你們值錢的東西;
第二,主動點——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到地上,別刷花樣,我出手搜的話,可就沒那麼文明了,嘿嘿……」
丁海怪笑著,雙眼不斷的打量著那兩個女生。
這一招是他從一個流浪漢那裡學來的,據說是對付女人的大殺器,只要是個女人,看到這一招都會絕對溫順。
至於裡面有什麼玄妙,那流浪漢不肯說,似乎其中隱藏著一個他所無法觸及的偉大領域。
原諒那流浪漢吧,誰敢教唆馴獸師未成年的孫子去耍流氓。
這一招果然收到了效果,其中一個柔弱點的女生嚇得花容失色,低叫一聲躲到男生身後。
但是另一個女生的表現,卻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她撥開擋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挺著胸站到丁海面前:「英雄,你是城外來的吧,能帶我走嗎?」
丁海這才發現,這女生年紀不大,似乎和自己差不多,而且長得很漂亮可愛,一對深深的酒窩嵌在紅撲撲的臉上,雖然比不上雪兒那麼妖孽,但她有種鄰家妹妹的感覺,和雪兒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
「我把自己的錢都給你,你能帶我走嗎?」女生看丁海沉默不語,以為他認為自己不給錢呢,連忙將自己腰上的錢袋摘了下來。
丁海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場面,如果這幾個人反抗,他倒是可以毫不眨眼的將他們全殺掉,但人家是將錢袋乖乖交出來了,只不過加了個附加條件。
她的同伴——那名剛才擋在他身邊的男生氣急:「蠻蠻,你別發瘋了。」
「這事待會再說,先把錢都拿出來,」丁海這才反應過來,一切都以打劫為重。
其他三人對望一眼,無奈的將身上的錢袋都摘了下來,都丟在丁海面前。
剛才丁海展示的速度絕對擁有接近二階的實力,而且這人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意,他們幾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不多,但是勉強夠用了,你們不會找人來抓我吧?」丁海拉上錢袋口,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定一定,英雄請放心,這點錢對我們來說並不算什麼,不會因為這點錢得罪一個強者的,」其中一個男生搖著頭迭聲保證。
「你如果不帶我走,我就立刻去告密,而且唆使我姨夫立刻殺死你那幾個同伴,」那個酒窩跺跺腳,伸手拉住丁海的胳膊。
「你想死?」丁海皺眉看著這個女孩子,說真的,他雖然沒心沒肺,但是也不覺得,將匕首划過這個可愛小女生的脖子,會給他帶來多麼美好的感受。
殺人也是要講心情的好不好,如果殺一個面目可憎的人,無疑會更讓他愉快一些。
「我不想死,但是更不想生不如死,我馬上就十八歲了,」小女生低下頭:「我姨就找不到理由阻止我姨夫了。」
「啊……」另一名女生驚訝的捂著嘴,其他兩個男生也是一臉的震驚。
但丁海還是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但他不想表現出自己的無知,所以,便一臉瞭然的點了點頭。
「你們幾個怎麼說,」那女孩卻理解錯了丁海的意思,以為他點頭是答應了自己,轉而看向自己的三個同伴。
「蠻蠻,你姨夫真的……」另一個女生一臉的同情,忍住對丁海的恐懼,跑了出來拉住酒窩女孩的手,她們的感情看起來很真摯。
「你姨夫,我們也得罪不起,蠻蠻,我們幫不到你什麼,」和她同來的男生一臉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