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妾一人安社稷,有時候真是嘲諷。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不必浪費一兵一卒,足以換一時安樂,更何況女子本就不受重視,到時候兩國交戰,只怕也無人會替這位塔雅郡主著想。
他們只想踩著這個女子的身體,一步一步拿到更高的權勢,去侵略,去擴張,從不肯停歇。
「這個世道,對女人真是不公平。」
虞眠忽然由衷的感嘆。
李懷策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問:「你與她不過萍水相逢,為何對她會有這麼多的感慨?」
「因為世間女子的命運大多如此。」
虞眠忍不住想要傾訴,「閨閣,閨閣,女子從一出生便被拘束在一個個格子裡,這個世道需要他們長成什麼樣,他們就該被塑造成什麼樣,從來沒有人考慮過她們想要怎麼樣。
讀書寫字是男人的事,沙場征戰是男人的事,天下廟堂職責又是男人的事,事事女人都被驅逐在外。
他們告訴女人,讀書沒用,所以你只管在房間裡繡花便好。可讀書若真的沒用,這世上的萬千男兒,又為何非要華商數十年苦讀,一個個鑽進房間內學繡花不就好了? .🅆.
是他們傻嗎?不,偏他們是最精明的。」
「也是……這世道於女子而言,的確不公平。」
李懷策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
虞眠緩緩勾起嘴唇,眼底卻一片寒涼,「李明澈,如果女子見過外面廣闊的天地,你猜她們還願不願意拘泥在一方閨閣當中繡花呢?」
李懷策隨即搖了搖頭。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誰會願意呢?
虞眠道:「我猜她們不願意,可她們無可奈何,甚至她們都不知道閨閣之外,還自有一番天地。
我力弱,自知無法與這個朝代相抗衡,但是將
來,我願意同他們說一說,我曾見過的那個天地。」
虞眠難得這般感性。
自從相識以來,她從來不曾這般激動的袒露過自己的心聲。
李懷策伸出手,緩緩將虞眠抱進懷裡,溫柔的摸著她的後腦,緩緩道:「你怎麼會力弱呢?對我來說,你也是一人足可抵擋千軍萬馬的人物。」
「真的?」
「真的!」
李懷策摸著她的頭,笑著說:「永遠都是。」
外頭起風了,冷風順著窗戶吹亂了虞眠的髮絲,李懷策鬆開手,緩緩走到窗邊,正打算關上窗戶的時候,卻又敏銳的朝著窗外某處看去。
可是看了半晌,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虞眠在身後問道:「怎麼了?」
「沒事。」
李懷策關上房門,神色有些疑惑,不過轉身看向虞眠的時候,眼睛裡卻只剩一方柔和。𝟨𝟫🅢🅗🅤🅧.🅒🅞🅜
不遠處的矮牆下,一道冷厲的身影屏住呼吸,就這樣靜靜的掩藏住身形。
他生的劍眉星目,氣質不凡,那雙讓人過不不忘的黑眸中,閃著一絲冷傲的戾氣,整個人顯得一點也不柔和。
半晌,沒聽見窗邊的動靜,他才緩緩起身離開。
沒走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沒成想,世間還有這般想法的女子。
大驪王朝,果然名不虛傳。
此人順著牆根,一路走來都在隱匿自己的身影,四處遊走的雜役無數,但都沒有發現這個人
的蹤跡。
他攀上一座高樓,順利的翻窗而入。
屋內之人,被忽然發出的動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才朝著男人露出幾分尊敬之色。
「主子,您可回來了。」
這人身上穿著異族服飾,口音也與當地百姓有異,「塔雅郡主那裡沒出什麼亂子吧?」
男人將臉上的黑巾扯下,露出一張邪魅狂妄的臉,冷笑道:「她能出什麼亂子,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也是也是,小的多慮了。」
「達魯,你去幫我辦件事。」
不知想到什麼,加烈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語氣也有些輕佻。
達魯上前一步,諂媚道:「主子請吩咐。」
「你去幫我調查一下……」
加烈湊近達魯跟前,低聲細語。
說完,達魯笑著應承:「主子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還不快去?」
「得嘞!」
房門關上,屋內就只剩下加烈一人。
原本無聊的氛圍,頓時被無限放大。
加烈看著桌上擺的美酒菜餚,總覺得少點趣味,思來想去,加烈又派人把驛站的管事招呼了過來。
孟川誠惶誠恐的站在門口,朝著屋內問道:「加烈王子,不知有何吩咐?」
加烈勾勾手,淺笑著問:「這位管事,本王子覺得十分無聊,你能否跟本王子說說,這城中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孟川咬了咬這幾個字,總覺得加烈說的話,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孟川又問:「王子指的是?」
「……」
見孟川這般不識趣,加烈頓覺掃興,冷著臉又繼續道:「美酒美人,美輪美奐……」
一個個『美』字從加烈口中說出來,孟川頓時明白了過來。
「哦!明白了!」
孟川緩緩道:「王子是想出去找點樂子是吧?」
「本王子就是這個意思,說吧,哪裡比較好玩?」
加烈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
孟川在他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道出了幾個風月場所的名字,最後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加烈王子,按照章程,明日一早咱們便要一同入京覲見,如今天色已晚,您若是出去的話,今晚怕是要睡不好了?」
「不出去也行呀。」
加烈吊兒郎當的笑著說:「那不如管事大人給本王找些美酒來?」
孟川瞟了眼旁邊桌上擺著的酒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您這不是想喝酒啊!
您是想……
那可不成!
孟川乾巴巴的陪著笑臉,無奈道:「那您還是到外面去吧,此處不便。」
不然他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
加烈嗤笑一聲,自覺沒勁,便擺手讓孟川出去了。
孟川站在門外,心裡還有幾分恍惚。
東禹國人人稱讚的九皇子,怎麼是這副德行?白瞎了那一臉的好模樣,竟也是個只知道喝酒耍樂的東西。
孟川一邊搖頭,一邊下了台階,還沒走多久,便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加烈換了身衣裳,春風滿面,大搖大擺的出了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