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當——當——當——」破鍋聲響,又放學啦。
歲歲走出蘇宅,騎豬回家。
「你林哥哥好了,今天上了好多回茅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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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夫也覺得奇怪,但說能吃能拉就死不了。」想起前天歲歲的痛哭流涕,蕭千襲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安慰安慰歲歲。
喝了她那麼多黃水,林初旭肯定死不了,她不必發愁。
她愁的是孔先生說她的字狀如雞爪,沒有一點進步。
一月之期已過,阿爹已經同意她騎馬了,無需壓抑本性做一個乖孩子,於是她決定把狀如雞爪的字帶去山上燒了。
「王八哥,想吃烤小鳥麼?」
「現在?」蕭千襲想了想,笑道:「等等,我去喊姣姣。」
歲歲:小情侶還挺甜!
山上,小羊咩咩,小牛哞哞,鴨子滿地嘎嘎叫。
山風悠悠,樹葉瑟瑟作響,高高的野草柔柔彎腰。
蕭千襲生火,姣姣烤、調味,歲歲負責引鳥兒來,然後閒著等吃。
「阿姐吃不吃呀?」
「阿姐如今一心都在林大哥身上,哪有心思吃烤鳥。」
與此同時,蘇宅後院。
姩姩坐在床頭靜靜編兔子,躺在床上的林初旭靜靜地看著姩姩編兔子,唇角含笑,眼裡滿是淚花。
當初管家接他離開小龍村時,姩姩送他的大兔子在姩姩腳邊打瞌睡。
死了一回,現在的生活好得像似做夢。
平時姩姩懶得搭理他,此刻就坐在床頭,一步不離。
太不真切了,也許他真的死了,死後陷入一個叫做姩姩的執念里,在姩姩的如水的溫柔里生生世世沉淪。
這樣的沉淪很美好,但他還是想去人間保護真正的姩姩。
看著姩姩溫柔的側臉,林初旭狠狠掐自己,「啊!」
「你這是做什麼!」姩姩花容失色,按住他發瘋的手。
「我想知道這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捨得掐你,我掐我自己。」
姩姩破涕為笑,「傻瓜,當然是真的。」
林初旭不笑了,深深注視著姩姩:「那日你說只要我不死就嫁給我,也是真的麼?」
姩姩斂眸,兩頰漸漸染上緋紅。
「真的。」
沈碧玉、蘇長槐夫婦停止偷聽和偷窺,二人相互扶持著回房。
「經此一事,我相信小林能照顧好姩姩。」
「我也相信。」
二人一時有些感慨。
兵荒馬亂找不到好的女婿,林初旭自己找上了門,這段時間來他對姩姩的好他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裡。
二女兒姣姣雖然還不到出嫁的時候,但有看著長大的千襲,也算放心。
「女兒都帶著福氣來的,我們做爹娘的都不必操心她們的婚事。」
當然這福氣不包括歲歲,歲歲還小,但.
想到歲歲,夫妻二人憂心忡忡。
前天,林初旭吐血,梁大夫說無藥可救。沈碧玉端來一碗野靈芝燉的水,是歲歲搶過去餵下的。
沒想到過了一天一夜,林初旭竟然見好,能坐起來吃東西,還能爬去茅房。能吃能拉,分明是康復的跡象。
梁大夫仔仔細細看過那朵剩一半的野靈芝,篤定葉靈芝沒有這般神奇的功效,能讓壓碎了的五臟六腑在一天一夜間長好。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但都說是老天開恩,讓林初旭重活一回。
只有他們知道那碗野靈芝水是歲歲餵的。
正如梁大夫所說野靈芝水沒有那麼神奇的功效,但過了歲歲的手就不一定了。
小閨女從小到大似乎有些神通在身上,越大越明顯,只怕將來她
「大爺,山燒起來了!」
「大爺!大爺!」
有大漢進來傳報。
蘇長槐、沈碧玉夫婦匆匆出門,只見田野、村道、院壩到處奔跑著豬羊鵝,整個村子沸湯起來。年輕的男人、女人們挑水上山,其他人抓豬、抓羊、趕鵝。孩子們不知激動還是害怕,上躥下跳。
「歲歲還在山上!」夫妻倆色變,沖向燃燒的山。
夜深,累了一天的小龍村靜了下來,大家都睡了。
除了蘇家小院。
蕭千襲、姣姣、歲歲從大到小跪得整整齊齊,三人的臉都黑漆漆的,原本乾乾淨淨的好衣裳此刻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姣姣哭著認錯:「阿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烤東西吃一定更加小心!」
被燎去一段頭髮的歲歲也哭:「阿娘,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用完了火要滅,我也滅了,我不知道風一吹餘燼又燃了起來。我真傻,真的。」
沈碧玉聽得鬼火冒,棒子在手裡敲得梆梆響。
蕭千襲及時捂住歲歲的嘴巴。
蘇長槐一臉嚴肅,姩姩攙扶林初旭出來坐坐。
沈碧玉轉怒為憂,忙去屋裡拿了只軟墊墊在扶手椅上,「小林你怎麼出來了,來來來,小心點兒坐!」
「晚上風涼,你該披件衣裳才是。相公,麻煩拿件衣裳出來!」
林初旭心裡美滋滋,忍不住唇角瘋狂上揚。沒想到死了一回,竟過上與之前天壤之別的生活。
姩姩的爹娘都關心他,愛護他,蕭千襲那小子跪著呢,如今也神氣不起來了。
蕭千襲有了危機感,但林初旭救了姣姣的阿姐,是他們全家的大恩人,他不能嫉妒。
三個孩子每人打了三大棒子。
蕭千襲護著姣姣,挨了六大棒子,愣是一聲不吭,打完還說謝謝。
林初旭心想,又學到了。
因為姩姩說歲歲是他的救命恩人,林初旭給歲歲求情,沈碧玉不為所動。
歲歲結結實實挨了三棒,癱在地上嚎。
哼,姩姩阿姐有了林初旭就不護著她了,姣姣二姐有王八哥保護著,什麼事都沒有。就她孤立無援,就她最可憐!
六歲的歲歲感到孤獨寂寞冷。
「抄一百遍用火安全書交給我。」蘇長槐嚴肅道,「歲歲抄兩百遍。」
雪上加霜的歲歲對著夜空痛苦地嗷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