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一道聲音在李晨意識中響起。
「誰？」
李晨警惕朝周圍望去，但什麼也沒發現。
「不必來尋我，我無處不在。」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想到自己著急也沒用，反正也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李晨反而輕鬆下來了。
「既然這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但在我解答你的疑惑之後，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
「沒問題。」
李晨直接同意了，穩賺不賠的交易，根本不需要猶豫的好吧。
「你真的能解答我的任何疑問嗎？」
李晨懷疑地問道。
「至少在我的認知中，你的一切問題我都能給出對應的答案，但要提醒你的是，最好不要問一些你現在無法接觸到的問題，這對不會有任何好處。」
「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但他也沒這個興趣去試探。
「我要怎樣才能出去？」
李晨問道。
「待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後，你自然就會離開這裡。」
原來如此，對方隨時可以讓自己送出去。
「我該如何應對另一個人格？」
「你只需要重新奪取身體控制權，然後清理對方身上隱藏的末日力量即可。」
「怎麼清理對方的末日力量？」
「出去之後，你就會遇到。」
「你知道聊天群的事情嗎？」
「知道。」
「那到底是什麼？」
「一種技術而已，不必擔心會有什麼隱患，它的作用範圍極其有限，也並不是針對你這種人而存在的，所以你才會覺得對你的幫助不大。」
「那我曾經死過的事情你也知道？」
「是。」
「我是怎麼死的？」
「被系統持有者圍攻，你最後自殺身亡。」
看來對方真的沒騙自己。
「他們跟著我一起回來了嗎？」
「是。」
！！！
李晨立刻問道。
「他們為什麼要殺死我們這些群主？」
「因為殺死你們系統會給他們好處。」
「好處？」
「例如實力提升之類的。」
「你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說了，你的一切問題我都能給出相應的回答。」
「你也說了是回答，我無法確認是否正確。」
「你可以選擇不信。」
李晨稍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問道。
「如果我這次沒有第二人格的影響，正常成長起來對上他們，結局如何？」
「慘敗。」
「我要去哪裡才能保證他們無法將我殺死？」
「去京城，你去那裡有一線生機。」
「他們現在在哪？」
「武城。」
「所以我只需要避開武城，前往京城就可以了是吧？」
「沒錯。」
這時，李晨頓了頓。
「你告訴我這麼多，難道不怕我根據這些信息改變未來的走向？」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記不住。」
「什麼意思？」
「這裡與外界不會產生任何聯繫，包括記憶和認知，即便你帶著答案離開，你的記憶也會漸漸淡忘這裡發生的一切，到時候你只會隱約記得一片迷霧，最後隨著時間流逝徹底忘記這件事。」
也就是說自己問那麼多問題其實根本記不住，繼續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而已。
「剛才你怎麼沒說？」
「你沒問。」
「」
既然如此，李晨也就沒了在這裡浪費時間的想法等等。
「我想再確認一下，你說過，我的一切問題都可以得到相應的回答對吧？」
他突然問道。
「是的。」
李晨試探性開口：「如果我們的對話結束，我回到現實的時間是固定的嗎？」
「我可以讓你在指定的時間出去，這裡的時間與外界是隔絕的，我不希望你以懷疑的態度來試探我，你可以試著完全相信我，我並沒有惡意，至少在這裡，你所知曉的任何存在都不會是我的對手，所以欺騙你毫無意義。」
自己所知曉的任何存在，也就是說這些存在中包括末日。
既然這樣或許自己可以詢問更多的問題？
也許對方可以解答心中的許多疑惑，哪怕出去後什麼也不記得。
這樣想著，他開口了。
「那等下我們的對話結束之後，你能讓我在最需要我醒來的時候甦醒嗎？」
「如你所願。」
聞言，他也已經接受了事實。
「其實我有許多疑惑，從來沒有人為我解答過，既然有這個機會，我會將幾個困惑我許久的問題提出來，希望你能給我回答。」
「願聞其詳。」
李晨突然沉默了下來，此時的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而對方一直耐心等待著。
是了，不論時間過去多久，自己總會在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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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想了很多，例如詢問末日的真相，或者探索世間真理，再比如得知某些能讓自己迅速變強的秘密。
但這些真的是他需要的嗎？
不見得。
最後，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我總是胡思亂想，從小便難以融入人群之中，並不是沒有與人交流的能力，只是我不喜歡跟一群虛偽客套的傢伙待在一起，這會讓我感到疲憊，我其實最開始是打算獨自一人闖蕩末世的，如果成功活到最後，那麼便是一場不錯的冒險經歷，如果失敗，能夠在竭盡全力後，死在旅途的路上，我倒也沒什麼疑惑。」
「但是聊天群的存在，以及那些系統擁有者的存在，讓我不得不忙碌起來，讓我不斷改變自己的方針，這讓我很累，現在細細回想起來，這次事件難道我真的沒有預感到嗎？或許歸根結底就是我自己沒有想過反抗吧，哪怕數量再少，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下，總能找到幾個對如果分裂有處理經驗的人，但我其實並不想解決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他說得對，如果把一切事情交給他去做，是不是我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
但在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又捨不得了，可能有一點自私，我既想要輕鬆愉快地活下去，又想著不去提升自己就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這可能是很多人的通病，他們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平庸，但偏偏我又接受不了，這種矛盾時刻讓我時刻忍受著一種煎熬，只能借著現在並不安全的藉口去強行逼迫自己前進。」
對方沒有回答，但李晨還在繼續說著。
或許他需要的並不是回答。
「我也不理解，為什麼獨自一人就一定是孤獨？或許我就是想要獨自一人而已，卻總是能引來各種異樣的眼光，好像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一般，少數人服從多數人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們賦予莫名其妙的責任感和使命，不去做就會被群起而攻之，明知這種事情是不對的，卻早已成為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規則，偏偏世界主要就是由這種人組成了，連反抗都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幫忙，所以我不想跟人打交道，只想遠遠避開他們。」
「當我獨處的時候，總是有龐大而稠密的思想時刻包圍著我，因為我總是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說出來就會非常的狂妄，如果融入人群，又會產生一種變成牽線傀儡的感覺，兩種感受我都不喜歡，但硬要說的話，我還是更喜歡在思想包圍的過程中一點點尋找出路。」
李晨隨意地說著，話題總是不斷跳躍，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喜歡跟人交際還有一個原因，我時常感到對方的乏味，又擔心對方覺得自己乏味，我既不能忍受對方的乏味，也不想讓自己顯得有趣，這只會讓我感到疲憊，所以我會儘可能減少與人的交往，這樣我就可以稍微輕鬆一點了，即便自己有什麼缺點，我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也就不會產生不安的感覺。」
「在我看來，絕大多數人都喜歡談論自己，而當我看到他們在分享一些在我看來應該藏在心底的事情時，總會覺得很尷尬，我更喜歡去一點點揣摩對方的秘密，我不願意去接受一個人的表象價值，並且我不喜歡被有人試圖來折服我，因為我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崇拜的能力，如果不是你的能力遠遠超出我的應對範圍，我也不會跟你說這麼多。」
頓了頓，他無力地說道。
「我感覺自己活的像一直烏鴉，僅僅是存在就被冠以某種罪孽，沉默的時候無人關注，發聲的時候又有人皺起眉頭。」
「好了，雖然我還有許多話想說，但現在就到這裡吧，剩下的問題我或許會在未來找到答案。」
那道聲音卻在此時出聲。
「關於你的問題，從你言語之中，我已經可以看出來，你的內心一直很矛盾，卻又一直找不到人為你解答疑惑，你其實一直很清醒，但這讓你感到痛苦，於是你選擇自我麻痹，你的內心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可這個答案與你曾經接受到的教育卻是相違背的，於是你害怕如果自己走錯會怎樣。」
「我要說的是，你無需擔憂，你之所以矛盾，根源無非就是對錯二字，你只需要記住，對錯皆是由他人所制定的標準，你完全沒必要受他們的影響，之所以痛苦，歸根結底只是因為你不夠強，如果你擁有足以應對一切的實力，那麼這些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末日到來之前的世界你的能力再強也無法撼動社會的根基，但如今的世界，卻有了這種可能，既然如此，在你還未找到答案之前，就先去變強吧。」
「你之所以感受到有無盡的思想包圍著你，這其實是你的思想已經認識到自我的渺小和無知，想要擺脫現狀，而智慧往往會主動靠近思想，無需擔憂，你只是被你的眼界所限制，智慧是沉重且緩慢的，心浮氣躁之人難以承受它帶來的重量，智慧永遠不會背叛思想，你只需要靜靜等待，然後領悟即可。」
「至於少數人為何輸給多數人，因為你將他們想像的過於強大，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善于思考，他們僅僅是聚在一起而已，這給了你錯覺，認為他們聚集了彼此的智慧，實則不是這樣，你之所以厭惡他們，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與他們的不同，別人都在犯錯，而你做對了，那麼你就是錯的。
這便是他們的邏輯，歸根結底，還是你不夠強大，若你擁有著遠超他們的力量，那麼你的話就是對的。」
「你其實在提出問題的時候就已經知曉答案了，你所需要的僅僅是被他人所承認罷了。
但我不會承認你的，你也不必得到他人的認可，只要活成自己就好，活得更本色一點，活得更真實一點，只要你能讓自己滿意，那麼他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麼呢？反正喜歡你的人依舊喜歡你，討厭你的人依舊討厭你，但至少你可以更喜歡你自己，僅此而已。」
李晨靜靜聽著，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許久之後，他開口了。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當認知超過能力的時候，我的焦慮便產生了，而焦慮又會妨礙我提升自己的能力，於是便產生了精神內耗，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但如果能力超過認知，則不會產生這個問題，因為我有著解決問題的能力，如果不能意識到這一點，那麼就會困在內耗的惡性循環之中，但現在我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那麼就無法再對我產生威脅。」
「話說回來，如果我出去了，記憶是立刻消失，還是逐漸模糊？」
那道聲音回答：「並不會立刻消失，但你一定會逐漸遺忘，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那我如果一直在腦海中重複這些，能夠讓遺忘的速度慢一些嗎？」
「可以，但依舊堅持不了太久。」
「已經夠了，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現在該我回答你的問題了，然後就讓我出去吧。」
沉默片刻後，那道聲音說道：「不用了，我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再問一遍也不會有改變，該送你離開了。」
說完，李晨看見眼前的迷霧朝外擴散，留出一條通道。
「沿著這條路出去，你會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你會在外面最需要你的時候醒來，去吧。」
李晨踏上這條路。
「雖然我們認識沒多久，但我覺得我們相處還算是比較愉快的，我能在最後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不會了，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當你離開後便會逐漸消散，或許在將來某一天，你會突然回想起現在發生的一切，到那時，你自然就明白我是誰了。」
「好吧，我有個問題想知道，之前打聽過，所有聊天群群主都只能用平行世界自己的異能，為什麼我們自己沒有異能？」
「你們並不是沒有異能，只是還沒到覺醒的時候，如果你想要提前覺醒，只需要解除聊天群的連接就可以了。」
「好吧，我還想知道異能的本質是什麼，你能簡單跟我說說嗎？」
「相由心生。」
李晨想了想。
「哦，這樣啊，雖然馬上就會忘掉，但還是感謝你為我解答。」
說完，他便直接離開了。
迷霧重新收攏，隨後消散。
這裡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