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只顧著心疼,完全沒有留意到這邊的異常。
「可你想要的煥顏丹在她手裡,你若是不要,我立馬就替你教訓她,可好?」雲澤半哄半勸道。
「不行,我一定要,我就要,你快想辦法給我弄來。」衛憶雪乾脆哭著撒潑,吃定了雲澤憐惜她。
「想要煥顏丹是嗎?」魏然突然詭異地笑道。
衛憶雪愣愣地看過來,臉上還掛住未乾的淚珠。
魏然當著她的面,放到了嘴邊。
「你敢——」
下一秒,魏然無視她的叫喊,直接將煥顏丹吃了下去,吃完後,還故意舔了舔嘴唇回味。
衛憶雪尖銳的叫喊劃破天際,氣瘋了的她完全卸去了平日端莊的偽裝。
「殺了她!師兄,你快給我殺了她!」
「雪兒,煥顏丹而已,我再給你找就是了,你先冷靜好不好?」雲澤著急地哄道。
「她當著我的面吃了我的丹藥,這不是明擺著不把我放在眼裡!」衛憶雪哭喊著捶打雲澤的胸膛,「你不是最疼我了嗎,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替姐姐好好照顧我嗎?怎麼連區區煥顏丹都給我弄不來,現在還不肯幫我懲罰這個賤人,你到底能為我做什麼?」
雲澤當場愣住。
「衛憶雪。」魏然突然冷冷開口,直呼樂平郡主名諱,瞬間驚呆了眾人。
「你也配提她?」魏然滿目寒霜道,「難道就不怕她午夜夢回,她來找你索命麼?」
衛憶雪被她的話嚇得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魏然朝她走去,步步緊逼,直到她身前,被青山一把攔住了去路,才停住腳步。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仇怨,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你這種人,多活一天,就該偷著樂了,好好夾起尾巴活吧,不然不知哪日,報應就來了。」
說完,她徑直轉身離去,雙丞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澤一眼後,也快步跟上。
「抓住她!給我抓住她啊!」
衛憶雪瘋魔地大喊,周圍的暗衛卻巋然不動。
雲澤無奈朝她送出一道靈力,她才昏睡了過去。
「去,查一查那兩人的來歷。」
「是。」
次日,卞城最好的雲上客棧包間內。
魏然靜坐品著上好的碧螺春,雙丞立在她身後,而她的對面,就坐著雲澤。
「魏然,年十六,魏家大小姐,無修煉天賦,名義上的家族繼承人,目前是五行書院學君,學名朝顏,試煉奴名喚雙丞,因修煉賽中出了意外,雙雙誤出書院,順手救了兩名被拐賣的兒童後,欲回書院,途徑卞城。」
魏然輕輕一笑,道:「不愧是訊網之主,只一夜就把我的底細都掀得一乾二淨了。」
雲澤眉頭一皺:「你怎知我身份的?」
「怎麼,只得你查我,還不許我查你了?」
雲澤輕抿查一口,涼涼道:「我的身份是為朝廷機密,鮮有人知,據我所知,魏家勢力並不為你所用,就憑你們二人,能夠知曉我的身份,確實很難讓人不懷疑。」
魏然攤手,無奈道:「訊網不是自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麼?怎麼連我是怎麼知道的都查不出?」
「你這說話的語氣,倒與我一位故人很像。」他沉吟道。
魏然拿茶杯的手,忽然一抖。
雲澤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聽你昨夜的口氣,像與我那位故人相識。」
魏然挑眉問道:「不知大人口中的這位故人,是您的什麼人?」
雲澤瞳孔微縮,沉吟片刻,才坦然道:「我的心上人。」
雙丞的雙眼眯起,投向雲澤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太友善。
魏然的心突然猛地漏了一拍,將茶抿了許久,才故作鎮定地放下。
這是她第一次親耳聽見雲澤的表白。
前世她痴戀洛陽,雖知師兄心意,卻處處故意迴避,幸好雲澤也是個體面人,從不會讓她為難。
他知曉她心悅洛陽,也知曉她故意傳訊問他可有相思解藥,是為了讓他死心。
可他還是選擇了成全,故回:相思無可解,唯有相見時。
在聖都,他極力促成她與洛陽的婚事,只願她功成身退時,能夠得償所願。
可他不知的是,她終日面對北夷皇室的雲譎波詭,看慣了北夷後宮的勾心鬥角後,決心要放下這份會成為自己束縛的情愛,獻身功業。
所以她昨夜說:相思非無解,唯有情斷時。
其實也是對他的回答,只是不知他是否能聽懂,畢竟此時她已非昨日她。
再抬頭時,她眼裡波瀾不驚,只淡淡笑道:「可我卻以為,我與樂平郡主無法相比。」
她自然知道雲澤說的不是衛憶雪,只不過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他到底是真的站在衛憶雪那邊,還是被她蒙蔽了。
「我只是替我心上人,照顧郡主而已。」雲澤大方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別誤會。」
魏然輕聲笑道:「大人為何怕我誤會?」
「你認識她。」
不是疑問,是肯定。
「誰?」
「衛苒。」
「國之英魂,想必許多人都認識吧。」
雲澤認真道:「那我換一種說法,她認識你。」
魏然不語,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昨夜對樂平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雲澤又問。
這才是他今日約她出來的真正目的。
「我不懂。」魏然的語氣有些冷淡,「這天底下還能有瞞得過雲澤大人的事?」
「我雖掌管訊網,但我也是人,只有一雙眼睛兩隻耳,一個腦袋。」雲澤停頓片刻,道,「我也有弱點,也會被人蒙蔽。」
魏然只覺得他的話語仿佛細密地落到了她的心瓣上,引起一陣讓人手足無措的麻酥感。
他的語氣好像無奈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更像是在跟她傾訴?
良久,她嘆了一口氣,道:「若是大人相信我,不妨去查查,北夷國滅後三日,衛憶雪的蹤跡。想必對於大人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吧。」
雲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他終於起身。
「多謝。」
拱手道謝後,他帶上兜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