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斌反應最快,聽到小辮劉喊道「老季跑了」,當下更不猶豫,一下子跳了起來,衝出門外。
孫斌身後,緊跟著兩個行動隊員,動作比起來孫斌,不遑多讓,也是非常飛快。
比起來孫斌,齊化龍稍微有些遲鈍,直到前面跑過去五六個人,這才反應了過來,跟著追了出去。
孫斌腳步很快,他在整個警察局裡面,跑步都十分出名,能夠跑過孫斌的人,說實話沒有幾個。
果然,這一次孫斌又展露出跑步才能,幾個起落,就遠遠地把眾人甩在了身後。
魏揚腳步也不慢,而且是先於眾人起步,所以和最快的孫斌相比,中間差了差不多二三百米。
而且,魏揚對地形熟悉,他一頭朝著樹林直跑過去,想著只要能進了林子,就能躲開這些追兵。
至於今後怎麼辦,魏揚還沒有想過太多,只是想著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齊化龍起步慢,被遠遠地落在後面,前面至少有十幾個行動隊員在他前面。
齊化龍身後,是楊登歡和黃天河,兩個人也奮力地朝前跑著,口中不斷呼喝命令。
但是,說實話,這個時候發布命令,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聽得到。
即便是聽得到,也不一定能會執行。
孫斌腳步加快,和魏揚之間距離越來越近,幾名行動隊員也分別從左右朝著魏揚包抄了過去。
「截住他!不要讓他進了林子!」黃天河扯著喉嚨大聲吼道,聲音有些沙啞。
齊化龍一邊跑,一邊從腰裡拔出來手槍,朝著魏揚抬手就是一槍。
啪!
一聲輕響,一下子將行動隊員們的思路打開了。
對啊!
幹嘛不開槍?在這裡和這個孫子比什麼速度啊!
頓時,行動隊員們紛紛抽出來手槍,朝著魏揚扣動了扳機。
啪啪啪!
清脆的槍聲登時響成了一片,打破了山村的寧靜。
「別開槍!別開槍!老子要抓活的!」黃天河聽到槍聲,登時大急,大聲嘶吼著喊道。
啪!
一枚子彈從身後人群中射出,在魏揚頭上開了花。
魏揚如同一根木樁子一般,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孫斌腳步加快,第一個跑到魏揚身邊,看著魏揚倒在地上的身體,滿臉失望顏色。
眾人飛奔過去,圍在魏揚身邊,一個個面色鐵青,臉色難看。
楊登歡和黃天河幾乎同時跑到了魏揚身邊,黃天河雙手扶著腿,使勁喘著粗氣。
楊登歡要好上不少,雖然也喘,但是比起來黃天河,看上去要斯文不少。
魏揚頭上還在向外滲著血跡,趴在那裡,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動不動。
「他媽的……他媽的……」黃天河喘著粗氣,使勁罵了兩句,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黃隊長問你們,是誰開的槍!」楊登歡在一邊大聲問道。
沒有人說話,剛才都亂成什麼樣了?槍聲響成一片,估計所有人都開槍了吧?
既然每個人都開槍,那麼又有誰能保證是誰打中了魏揚?
再說了,這事是好事嗎?還得自己承認?
查出來算自己倒楣,但是萬一要是查不出來呢?畢竟當時情況那麼亂,很有可能是查不出來的。
黃天河喘息平定之後,大聲吼道:「他媽的!究竟是誰開的槍?平時訓練也沒有見你們打的這麼准!一槍就把人給爆頭了!他娘的!」
黃天河罵罵咧咧,眾人聽了,都把腦袋低了下去,但是卻並沒有人開口說話。
畢竟不是什麼好事,也沒有什麼獎勵,幹嘛要觸隊長這個霉頭呢?
楊登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嗨!可惜了!」
小辮劉被兩個行動隊員押了過來,看到魏揚趴在地上,興奮地大聲喊道:「老季,這個人就是跟我聯繫的私商老季!他媽的,終於抓到他了!」
小辮劉說完,覺得還不解氣,上前重重地朝著魏揚踢了一腳。
魏揚一動不動,小辮劉上前又是幾腳。
踢完之後,小辮劉諂媚地衝著黃天河問道:「黃隊長,既然抓了老季,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
小辮劉對黃天河印象不錯,被抓進來之後,只有黃天河對他十分關心,又是遞煙,又是送水,這讓小辮劉十分感動。
所以,小辮劉這才主動問黃天河。
黃天河臉色鐵青,眼睛血紅,冷冷地望著小辮劉,仿佛不認識一樣。
黃天河的眼神,嚇得小辮劉渾身一哆嗦,連忙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黃天河上前,一把揪住了小辮劉,伸出大巴掌,衝著小辮劉臉上直抽了過去。
啪啪啪!
巴掌帶著風聲,朝著小辮劉臉上一下一下狠狠地打落,打得小辮劉口中哎呦哎呦一陣亂叫。
楊登歡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嗨!瞧這事鬧的!不過有火就發吧,也比憋在心裡強多了。」
黃天河雙手左右開弓,一直抽了幾十下,直到小辮劉面孔紅腫,口鼻竄血,這才停下了手。
黃天河停了手,小辮劉這才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他媽的,告訴你小辮劉,你他娘的還得給老子找出來一個,要不然老子每天這樣抽你八頓!」黃天河指著小辮劉狠狠地說道。
說完,黃天河還覺得不解氣,伸手又把小辮劉拽了起來。
楊登歡見了,搖了搖頭說道:「好了,好了!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氣也別往他身上撒啊!」
黃天河聽了,這才一把將小辮劉推在了一邊,想了一想,還是一腳踹了上去。
小辮劉慘叫一聲,連忙爬在了一邊。
楊登歡搖了搖頭,神色也是很沮喪,嘆了口氣說道:「收隊,咱們先回去!」
說完,楊登歡拉起來黃天河,朝著自己小汽車走了過去。
黃天河垂頭喪氣,跟著楊登歡上了小汽車,臉色很是難看。
楊登歡發動汽車,黃天河在一旁說道:「真是晦氣!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打槍居然那麼准!」
楊登歡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也可能是湊巧。」
黃天河聽了,半天沒有說話,而是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想什麼呢?」楊登歡回頭瞥了黃天河一眼問道。
「登歡,你說說,咱們人裡面會不會……」說到這裡,黃天河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看著楊登歡。
「會不會什麼?怎麼說一半留一半,讓我猜謎語啊!」楊登歡看了一眼黃天河,不高興地說道。
「你覺得咱們人裡面,會不會有內奸?」黃天河瞪著楊登歡說道。
咔!
楊登歡一腳踩上了剎車,汽車一下子停了下來,把黃天河震得一下子撲倒了前面,腦袋差一點撞到台子上。
「你慢一點!怎麼回事!」黃天河抬起了頭,不滿地說道。
「你說什麼?」楊登歡皺著眉頭問道。
黃天河聽了,咳嗽了一聲說道:「我是說,咱們這些人中間,會不會出了內奸?」
「你有什麼線索?」楊登歡看了一眼黃天河,正色問道。
「就是沒有,這才問你的嗎。」黃天河有些憂慮地說道。
「那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楊登歡一變重新發動汽車,一邊開口問道。
「我總覺得這一次幾件事情都是怪怪的,所以才有了這種想法。」黃天河憂心地說道。
楊登歡一腳踩在油門上面,讓汽車速度快了一些,這才又嘆了口氣說道:「是啊,這段時間,奇怪的事情是多了一些,但是咱們也只能慢慢走著看。」
黃天河也嘆了口氣說道:「我這不是就和你商量的嗎,又沒有和別人說。」
楊登歡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情,先不要和其他人說,要不然會擾亂軍心。」
黃天河一邊點頭,一邊搖頭,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他媽的,你說這事也太邪門了吧?這都三番幾次了?」
楊登歡點了點頭,一邊專心一致地開著車,一邊笑著問道:「老黃,你心裡有懷疑的對象沒有?」
黃天河皺起眉頭,眼睛望著車外,沒有說話。
「嚯,連我都信不過?」楊登歡看了一眼黃天河,笑著說道。
「沒有,我能連你都信不過?那我還能信得過誰啊?」黃天河聽了連忙說道。
「看樣子心裡有人選,說出來聽聽。」楊登歡看了眼黃天河,笑著說道。
「齊化龍。」黃天河淡淡地說道。
「齊化龍?」楊登歡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老黃,你不會因為齊化龍跟我走的近了,你公報私仇吧。」楊登歡笑著說道。
「說什麼呢你!」黃天河不高興地白了楊登歡一眼說道。
「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麼?我倒是覺得老齊還不錯,就是跑步慢了點。」楊登歡笑著說道。
「平時齊化龍跑步不慢,每次考核都是優。」黃天河淡淡地說道。
「那也可能今天不舒服。男人嗎,每個月總有幾天不是那麼舒服。」楊登歡笑著說道。
本來,這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但是黃天河神色嚴肅,沒有一丁點開玩笑的意思。
楊登歡見狀,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黃天河說道:「老黃,你給我交個實底,究竟齊化龍怎麼了,讓你懷疑他是內奸?」
黃天河撇眼看了眼楊登歡,見他還是一副懵懵懂懂地模樣,嘆了一口氣說道:「登歡,難道你沒有看見……」
「我看見什麼了!你倒是說話啊!」楊登歡不滿意地大聲說道。
「那一槍,是齊化龍開的!」黃天河冷冷地說道。
楊登歡心中咯噔了一下子,但是臉上還是無所謂地問道:「開槍?哪一槍?」
「魏揚死的那一槍!」黃天河冷聲說道。
「什麼!魏揚是齊化龍打死的?這怎麼可能!」楊登歡大聲問道。
「當時,我就在齊化龍的左後方,齊化龍開槍的時候,我正好看見!」黃天河說道。
「既然看見了,為什麼不直接問他?」楊登歡又問道,話語裡已經帶了不少氣。
聽到楊登歡生氣,黃天河語氣柔和了許多,低聲說道:「我這不是想著試試他嗎,誰知道這王八蛋居然沒有主動承認!」
楊登歡想了一想,看著黃天河問道:「老黃,下一步咱們怎麼辦?」
黃天河聽了,想了一會兒,又把眼睛望向楊登歡。
「你儘管說,無論什麼,我都支持你!」楊登歡淡淡地說道。
「好兄弟!」黃天河衝著楊登歡,激動地說道。
「必須的!我們一直都是好兄弟!」楊登歡笑眯眯地說道。
「我想打個報告,你簽上字,咱們匯報督查室,對齊化龍全面徹查!」黃天河看了一眼楊登歡說道。
「沒問題,你回去就打報告,我立刻簽字!」楊登歡笑著說道,但是說完以後,楊登歡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讓黃天河看了一愣。
「登歡,你有什麼主意,不妨直說!」黃天河看了眼楊登歡說道。
「也沒什麼。」楊登歡搖了搖頭,專心開車。
「咱們倆還是不是兄弟?有什麼話你倒是說啊!」黃天河看了一眼楊登歡,不高興地說道。
「我就是想著,咱們這麼幹,沈副局長知道了,不知道高不高興。」楊登歡嘆了口氣說道。
「沈副局長?礙著他什麼事了?」黃天河一愣問道。
楊登歡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你想啊,即便齊化龍是內奸,那也畢竟是咱們特務科的家事,有必要讓督查室知道嗎?再說了……」
說到這裡,楊登歡又停了下來。
「再說什麼,你倒是說話啊!」黃天河有些著急地問道。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和督查室一直不和,這一次把案件送到人家手上,沒事還能給你攪出來三分呢,更何況咱們也不是一點事情沒有是吧?這就是太阿倒持,授人以柄!」楊登歡緩緩地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不查了?」黃天河有些遲疑地問道。
「查!當然要查!這是咱們特務科的事情了當然要我們自己查!更何況這個齊化龍,更得查!」楊登歡冷冷地說道。
黃天河看了楊登歡一眼,瞬間明白了楊登歡的意思,使勁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既然要查,咱們要從什麼地方開始查?由誰來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