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當你有一支強大的軍隊給自己壯膽的時候,你總會覺得自己是個在世將軍,哪怕自己沒有什麼實力,甚至只是個跑腿的,但有這麼多人撐腰的情況下,站在軍隊最前面的時候,哪怕是條蚯蚓都有勇氣跟條龍斗一斗。
但當這支軍隊瞬間崩潰的時候,站在最前的,也往往是最倒霉的。
金順友對此深以為然。
作為林家的隨身儀仗隊隊員之一,他實力一般般,哪怕是在林家的資源狂堆之下,也只是一轉上等的水平,天賦可謂差到了極點,和林家比起來,這點實力幾乎和沒有一樣。
但他對這無所謂,畢竟你不能要求一個儀仗隊做太多事情。
反正他只用敲敲鑼,打打鼓,必要的時候,弄幾個不識相的,一般情況下,林家身份加持在身,哪怕他的實力只有一轉,也能讓一些三轉,甚至四轉的職業者不敢怠緩,被他打上一巴掌,也得要笑臉相迎。
他覺得這很正常,林家是什麼世家?是主城之中,割據一方的龐然大物!主城城主見到林家族人都要讓三分薄面,全國高校見到林家考生無不以禮相待,連高校聯盟都是深入合作的戰略夥伴。
而他更是充當了林家對外最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敲鑼打鼓。
可千萬別小看了這東西,只要這鼓和鑼一敲,世人誰不知道林家要來了?誰敢有一絲不敬?誰又敢不卑躬屈膝?
尤其是他這支儀仗隊,手上敲的更是是世家威名,代表的就是世家的高貴臉面!
「砰!」
金順友一口鮮血,混著幾顆大牙,狂噴而出。
插著金色羽毛的華貴禮帽不知飛到了哪裡,頭髮像是個重刑犯一樣披了下來,染著一泊又一泊的鮮血,好不狼狽。
白涼持著龜盾左右開弓,對著金順友的臉就是狂扇,嘴裡不停低罵道:
「說不說?你他媽的說不說?!」
金順友不愧是一轉上乘的職業者,如此狂扇之下,竟然沒死,只是不停的吐著血,嘴上的牙齒幾乎快掉光了。
「世家是吧?裝橫是吧?給你十秒不說還拿林家壓我?」白涼怒火狂燒,覺得這人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按照道理來講,但凡識相點,給出十秒機靈點就該說了,結果這傻逼還一口嚷嚷著什麼林家之類的,還說不會放過他?
要不是想套點情報,他早就一盾給這人屎給拍出來了。
「別,別打了!你讓我說啊,你讓我說啊!!」
在白涼喘息的時候,金順友哭嚎著跪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又是吐出來一顆染著血的牙齒。
「十秒,不,五秒!你要是說不出來,我把你腦袋給擰下來!」
白涼聲音嚴酷,宛如劊子手一般冰冷。
「宴上,林家是想要逼迫你臣服,如果你不臣服就會派殺手一直暗殺你,直到你肯臣服為止!!我就知道這麼多,不要再打我了啊!!!」
白涼不信,嘴角一扯,龜盾又是一掄。
金順友拼命哀嚎了起來:
「我只是一個跑腿的,哪裡知道這麼多,求你了狀元,放過我一馬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他媽還想有下次?等下次我被世家開膛破肚死的不能再死嗎?
白涼眼皮狂跳,掄起龜盾的手並沒有放下。
這時候元教授出聲了:
「饒他一命,下了殺手,那可就不占理了,畢竟這是城裡,可不是城外,動手還得要講規則的。」
白涼閉上眼,吐了一口氣,然後又睜開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臉驚恐的金順友:
「你說說,屆時林家宴上,有幾方勢力會出場?」
金順友吞了一口唾沫,顫顫巍巍道:
「林家這次徹底退出隆城,為了節省時間,宴上不只有狀元你的事,到時候還會邀請隆城各大頂級世家一起,商量林家留下的產業歸屬問題。」
白涼點了點頭,一腳踩在地上的那幾顆帶血的牙齒上,踩了個粉碎:
「繼續說,說說那些頂級世家裡面,都有誰。」
金順友嚇得一哆嗦,一股腦的全盤托出:
「有隆城頂級三大家,靈家、譚家、金家,還有各個大大小小的普通世家五十五家,同時還邀請了眾多平民天才考生,宴會為時一天,關於狀元的事,宴會上最後來說。」
白涼腦內開始迅速遠轉,逐一分析。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關鍵詞。
譚家?
那個雙馬尾的譚家?
他不動聲色的將這一點記在心中。
金順友看到白涼聽的專注,自己嘴裡巴結結巴巴的,但說到後面,竟然也開始越來越順了起來。
期間說了很多東西,上到林家在隆城的勢力布局,下到林家家中有幾人,實力如何,左到林家阿貓阿狗養了幾隻,右到林家人每天上廁所大概要多久。
恨不得把林家底褲都給扒乾淨!
說了將近半小時,金順友說的是口乾舌燥,幾乎把畢生所有腦細胞,都放在怎麼博白涼一笑之上。
終於,說道最後,金順友實在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白涼見狀也揮手示意不用再說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白涼揮了揮手。
「謝,謝謝狀元哥。」金順友八分驚恐,二分感激的爬了起來。
然而他剛站起來,還沒跑了幾步,又被白涼叫住。
「我說,你走的這麼急幹什麼?」白涼把盾收了起來,但衣擺邊緣,卻閃出了一道亮光。
金順友神色因為驚恐一下扭曲了起來,跌倒在地:
^.^,
「別……別殺……」
白涼走過去,把黏在金順友身上的請帖拿了下來,眼神冰冷:
「滾!」
金順友如臨大赦,急忙爬起,踉蹌的跑了起來,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奪命一般的狂奔了起來。
「停!」
白涼的聲音又突然響起。
金順友像是木頭人一樣,聽到這個惡魔般的聲音之後,整個身子瞬間僵住了。
他哭喪著一張臉,血水和眼淚混合在一起,絕望到了極點。
白涼扭頭朝著元教授說道:
「這畢竟是林家的人,受傷這麼嚴重跑回去,會不會不太好?」
元教授腳下是一堆菸頭,聽到白涼詢問之後,一彈煙上的菸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確實,畢竟打人挺不好,讓他這樣到處亂爬,估計會有很多流言蜚語吧。」
金順友一聽,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身下騷味瀰漫了出來。
居然被嚇暈過去了。
白涼搖了搖頭:
「儀仗隊這麼奢華,想必是林家的門面擔當,說是林家的臉一點也不為過,還是治好再放回去吧,畢竟明天還要赴宴,學生拜託教授了。」
元教授點了點頭,左手打了個響指,金順友身上開始逐漸扭曲了起來,接著身上的傷勢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不見。
金順友被這動靜一驚,醒了起來,一低頭,看到身上的傷勢癒合,頗為驚訝和意外。
「再不走,你腦袋就真的沒了。」白涼淡淡說道。
金順友一聽,這下是再也不顧其他,手腳並用的狂奔了起來。
白涼看著金順友跑著跑著,突然栽倒了下來,滾了幾圈,愣了一下,又是爬了起來玩命的狂奔。
元教授很是無辜的一攤手:
「我是輸出類的法師,不是治療職業者,只能把他身上的傷勢隱藏起來,治療什麼的我做不到。」
元教授又吸了口煙,鼻腔噴出兩道白霧:
「你想殺他三次,最後還是放他走了。」
白涼翻開了手上請帖,看著上面的信息:
「殺他只是泄憤,沒用,要殺就要殺大人物。」
「所以你還是要搞暗殺?這也是你那隨機應變的暗殺計劃的一部分?」
白涼:「教授你也聽到了,林家是不會放過我的。況且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了。」
元教授一彈菸頭,嘆了一口氣:「你是我見過腦子最不好使的一屆學生了。」
白涼搖了搖頭,看著被打開的請帖上面,燙金的『譚家』二字:
「好不好使,試試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