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煙塵,被四散的風壓,卷席籠罩了整個隆城市中心。
而在場的數萬觀眾,此刻卻啞然無聲。
他們此刻想要說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一瞬間,不只是他們,整個隆城,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此刻,那一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人影,靜靜屹立在散去的煙霧之中。
在場數萬人,此刻沒有人敢把視線,從這血人身上移開。
他們心中,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但卻沒人敢打破這場寂靜。
坐在觀眾台上的老班,第一個率先站出來,高聲歡呼。
仿佛一顆核彈投進了一灘宛如死水的池子裡。
連鎖反應之下,聲浪震耳欲聾。
焦點,再次回到白涼身上!
五中的教導主任,這時候一臉驚駭,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扣下來,洗個乾淨再看個仔細:
「瘋了,瘋了!開膛破肚、開顱,如此重傷之下,怎麼可能還能放出技能!他應該連手都抬不起來才對的啊!」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配合世家這一記天衣無縫的殺招,像是扔進了無底洞一般,絲毫不起作用!
「肯定是透支了自己所有力量,拼盡全力的一招罷了,對,肯定時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連自己身子一直不停在打哆嗦都不知道。
而場下的世家們,原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也陷入混亂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被開膛破肚了嗎?」
「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究竟還是人類嗎?」
「那林家小子的殺招,可是精品技能!居然被一刀給斬滅了?」
「我不信!我不信!這世間,怎麼可能有此等怪物!」
世家們亂作一團,表情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而其中,最為震撼的,莫屬於林家長輩了。
那張價值不菲的木椅,直接就被林家長輩當場捏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應該連刀都抓不緊的,怎麼可能還斬出來此等刀芒!絕對是異族,這人絕對是異族!要將他再次審問!否則高考不公!!!」
林家長輩嘶聲吶喊,完全不顧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形象。
但即便林家長輩再怎麼說,此刻也無人理會他。
就連一些聽見了的世家人,也選擇性的忽略了林家長輩所說。
臨時措施法,象徵了絕對權威,質疑這一權威,就代表著質疑整個高考,如果沒有理由,強行質疑,那麼違者將會當眾處刑。
林家長輩此刻已經是徹底慌了神,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這一番話,已經屬於語無倫次的地步。
而高坐檯上的主考官,此時也是神色複雜,心中思緒起伏。
「你選擇站在擂台上,不是一腔熱血,而是手中還有底牌嗎?」
他主考如此多年,一直扮演的都是一個鐵面無私的角色。
這個角色一直被許多人厭惡,但對於那些善於操作規則的世家來說,尤為喜歡。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白涼是被強行污衊的,這其中的門道,怎麼可能不知。
但規矩如此,證據在,他就要辦。
可現在,這麼多年來,他頭一次遇見了這麼個人物。
居然能夠硬抗規則的壓制,強行高考,完成了一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
這時候,他算是明白了,這群世家,終於碰上了狠碴子了。
……
而站在白涼對面,感受最為深切的林震子,滿臉都是驚恐之情。
一道四人寬的大裂縫,只差不到一公分,就能出現在他腳下。
他看著這道裂縫,整個人完全崩潰了。
自己隱藏職業的大招,幾乎可以說是傲視全考場,無人能夠這招之下,有還手之力。
可如今,居然只是一個擦過去的刀芒,就把他的那團火球,刮的絲毫不剩。
而這道刀芒,居然還是一個已經淪落成廢人,被所有人認為,毫無再戰之力的考生斬出來的。
他的世界觀快要徹底崩潰了。
一個將死之人,到底是怎麼斬出這一刀的?他有體力支撐嗎?他那快要破碎的器官能撐住嗎?他那漏風的腦袋,能分辨自己在放什麼技能嗎?他那廢物一般的身軀,能夠正確放得出技能嗎?
諸多疑問,快要將他內心塞爆。
而站在原地,從頭到尾,神情都沒有任何變化的白涼,卻是輕嘆了一口氣。
「砍歪了。」
林震子一聽,渾身一震,立馬抄出法杖,向後飛快退去,快速拉開距離。
白涼那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是想要追隨林震子的身形,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面板的大幅度提升,確實很大程度的緩解了他的傷勢。
那股強到爆炸的力量,此刻像是源源不斷的充能泵,讓他身上的傷勢,正在慢慢癒合。
但如今狀態之下,完全只是通過強大的面板素質硬撐下去而已,本質上,和之前並沒有太大區別。
好在他開膛破肚之時,那時的面板素質就足以讓他留下一條性命,而如今面板再次提升,效果比他預想到的好很多。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還是重傷狀態,只不過比起之前,釋放幾個相當於二轉的技能,已經是毫無問題。
只不過這技能威力和準頭,被削弱了很多,否則,那世家早在一開始,就應該化作一灘血跡。
但不過這都不礙事,畢竟只要靠著左手,他的技能釋放成功率,就能大幅的提升,一刀不中的事,再來一刀就行了。
耳鳴混雜著雜亂的歡呼,他微微一側頭,立馬在模糊的視線當中,發現了一道閃過去的人影。
^.^,
「在那裡嗎?」
他左手抓起金刀一抬,右手在上面一拂。
一道血焰纏繞了起來。
「這次,你往哪裡逃?」
白涼咽下一口湧上喉嚨的鮮血,血焰夾帶著風壓斬,一起斬出。
而正在瘋狂疾馳繞圈的林震子,見到這一幕,心中的心跳幾乎快跳到嗓子眼了。
只見那紅色發黑的血焰,升騰起來的那一瞬間起,頭一次,他久違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一刻,在林震子眼裡,整個世界仿佛都慢下來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出去征討魔物的時候,在世家長輩的要求之下,強行越級打比自己等級高出10級的怪物。
那時候,那個現在看起來只不過只有兩米高的魔獸,對他來講,可以說擁有著毀天滅地般的壓迫感。
仿佛對方只要動動手指,就能當場戳死他。
那時候,他服從了生物對死亡的恐懼,逃走了。
儘管之後長輩們怎麼說他,他都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那個決定。
而當他面對那道血焰的時候,那久違的,面對壓倒性的恐懼之情,又一次籠罩了他的心頭,甚至,比那次,還更勝一籌。
他想要像當初那樣逃脫,可那血色刀芒,比他更快一步。
血色刀芒呼嘯而出,所到之處,空氣扭曲的不成樣子,擂台的地板被烤成發黑,然後破裂,化成灰燼。
此刀之下,仿佛萬物此刻宛如螻蟻一般脆弱不堪!
伴隨著仿佛聲音都能燒成灰的刀火,林震子瘋狂慘叫起來:
「我認輸啊!!!!我認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