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已是初秋,天意漸涼,皇上也是因著西北的戰事而發愁。
剛入了夜,皇上召三阿哥去養心殿。
「弘時,朕今日叫你來是有些事想問你,朕聽先生說最近你讀書很是用功。」
「兒臣不敢懈怠,每日早早起來便開始溫功課,騎射也不敢放鬆。」
皇上欣慰地點點頭,一直不長進的三阿哥終於有了些成長。
「朕且問你,你覺得該如何當一個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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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話倒是嚇到了三阿哥。
「兒臣未想過如何當一個君王,只想著能為皇阿瑪分憂。」
「那就現在想,朕已過半百,將來必要有人繼承大統,你是朕的長子,朕自然看重你些,你且回答就是,無妨。」
三阿哥低著頭,略思慮了會,方才抬起頭看著皇上。
「兒臣覺得,君王當以仁義和品德為先,愛天下子民,對骨肉手足當以庇護,對女子當憐愛,最重要的是孝,對皇阿瑪,皇額娘,至善至孝順」
皇上眯縫著眼睛,頓了頓。
「嗯,你的性子朕也是知道的,最是心軟,去年朕帶你和弘曆去打獵,瞧見那獵物你亦不舍下手,說到仁孝,弘時是擔得起。很好!朕問你,若是你的手足兄弟犯了錯,你又當何處置?」
「兒臣會好生勸慰,寬宏原諒,不與兄弟計較。」
皇帝沉默了許久,擺擺手,示意他回去。
「蘇培盛,去叫四阿哥來!」
弘曆正與先生討論著《貞觀政要》,蘇培盛來傳話,四阿哥放下書,即刻前來。
「兒臣參見皇阿瑪。」
皇上瞧著四阿哥,兒時的四阿哥與皇上沒有什麼感情,更沒有親手抱抱幼時的弘曆,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如今已成了眉莊之子,皇上對他也是親近了不少。
「弘曆啊!朕聽聞你專心研讀治國書籍,與先生也能論個所以然,朕且問你,如何才能當個好的君主?」
同樣的問題,此刻也擺在了弘曆面前,。
只見弘曆不慌不忙,沉著冷靜地答道:「兒子近日讀《貞觀政要》,貞觀之治導致國家政治清明,很少出現貪官污吏,使得百姓可以安居樂業,豐衣足食,與周邊部族交往頻繁,兵強馬壯,百姓數量增多,國庫充實,想來好的君主也要有此等治理能力才行。選賢問廉能,克己納諫,善政利民,用人唯才,不問出身。以民為本,廣開言路。君明臣忠則國泰民安。」
皇上沒想到弘曆竟有如此見地,只知他平時甚至用功,卻不想已有君主胸懷大志。
「若是談到皇家之事,宮內之事,手足之事,該如何?」
「兒臣愚見,若是與江山與百姓比起來,圖謀我江山者,兄弟手足亦必殺之,若是益我江山百姓者,娼妓亦賞之。宮中亦是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天子犯錯與庶民同罪,情在卻當以百姓黎民江山社稷為先,如此才可為君主。」
如此一番話娓娓道來,皇上甚是滿意,他站起來,走到弘曆面前,拍了拍他的右肩。
皇上抬起頭,似乎在想些什麼。
他想起了九子奪嫡,想起了自己的手足兄弟,他背負的,遠比世人看到的更多。
「英雄不問出處,皇阿瑪也是非寵妃所出,更無外祖之庇佑,更不是先帝最疼愛之子,但朕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弘曆也是一樣,任何時候,都要記得,我大清江山都是首要。」
當晚的這件事被傳到了宮中各處,眾人皆道四阿哥更合皇上心意,連前朝的大臣也都紛紛考慮要不要站在了四阿哥這邊。
齊妃也自然知道了此事。
嫉妒之心,或許齊妃對其他妃子早已沒有了爭寵之心,但對於三阿哥,作為母親,自然是希望他有比任何人都更好的前程,對皇家來說,最好的那個位置,便是得到皇帝的重視,成為下一個皇帝。
皇后宮裡,齊妃坐在皇后身側飲茶。
「齊妃啊!本宮聽說皇上面見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四阿哥所言雖看似無情卻很是得聖心,弘時這麼孝順的孩子,反倒是未受重視,你這個做額娘的,平日裡都是怎麼教的?連四阿哥那打小沒了額娘的孩子都比不過?」皇后看似很是為齊妃母子擔憂。
「臣妾也不明白,自打四阿哥交到了惠妃那,皇上很是器重,也算是子憑母貴吧!臣妾受皇上冷落多年,自然是沒法比。」齊妃嘆了口氣。
「本宮倒是很喜歡弘時,時常給本宮請安,又孝順又懂事,他是長子,加以調教,其實是勝過四阿哥六阿哥的。」
「臣妾能有什麼辦法呢!」
「有沈眉莊在一日,如今又有沈鳳梧,恐怕皇上心意就在那兩個皇子身上多些啊!」
齊妃沉默了一會兒。「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臣妾在這後宮已經別無他求,心灰意冷,只盼著我兒弘時得以好的前程,若是臣妾出了什麼事,弘時與臣妾能否託付給娘娘?臣妾自知雖為妃位,卻有名無力,只要為我的弘時好,臣妾願意為娘娘做一切!」
皇后狡黠一笑,轉而便露出了心疼之態。
「本宮視你為姐妹一般,弘時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跟其他孩子比起來,自然更疼他些。」
「娘娘向來仁厚,我們母子就拜託娘娘了!還請娘娘幫幫弘時!」
皇后握住齊妃的手。「本宮自然會幫他,可是沈眉莊那」
幾日後,四阿哥在讀書的時候,貼身的太監彥公公端來一碗燕窩。
「稟主子,皇上賞了一碗燕窩,剛做好了,就吩咐奴才去御膳房取,正巧三阿哥也受賞了一碗,奴才去的時候,碰上了三阿哥身邊的鄭公公早一步,便在半路遞給了奴才,囑咐著趁熱喝了。」
弘曆晚膳在眉莊那食了不少的珍珠圓子湯,現下還未消化,此時哪裡還喝得下燕窩。
「實在食不下了,賞給你了!這些日子你也陪得辛苦,也算應得的!喝了吧!」
弘曆溫和一笑,主僕之間雖有尊卑,卻感情好得很,彥公公也與弘曆年歲差不多,聽他的命令,畢竟是皇上殤的,還是有些猶豫。
「讓你喝你就喝,怕什麼?」
彥公公端起燕窩喝下。
「謝主子!奴才何德何能,有這等福氣!」
主僕二人談笑著,彥公公突然倒地,呼吸困難,用力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