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宮裡,皇后與她坐在榻上。
「如今這後宮妃嬪愈發多了,卻不見有新添的子嗣,哀家老了,可是這心不糊塗,你這些年做的事,哀家心裡有數,你是哀家的侄女,哀家縱著你,不過為著皇嗣,哀家的意思是今年新入宮的秀女中若是有好的,皇上中意的,今年也會添些皇孫,你若顧及哀家,就收手。」太后厲聲喝道。
「兒臣明白!可是皇額娘,皇上近日以來只去沈氏姐妹那,祺嬪和鴛嬪,還有佟佳貴人,都被冷落了。」
「皇帝自己糊塗,後宮最重要的是雨露均沾,且不說端妃敬妃,年歲長些,得不得寵也不在意,欣貴人也不是個愛妒忌的,只是祺嬪是不能冷著,哀家會督促皇帝。」
「那兒臣先告退了,皇額娘好生休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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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琢磨著太后的話,宸嬪沈鳳梧,這般承恩,想必不久便會有孕,太后又將話提早告知了自己,恐怕這回自己不能參與一絲一毫。
回往景仁宮的路上,皇后想著對策,快到宮門的時候,祺嬪迎面走來,皇后計上心頭。
「皇后娘娘,臣妾委屈!沈鳳梧剛入宮不久就晉為嬪,與臣妾平起平坐,論家世,她哪裡比得上我?」祺嬪說著說著便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本宮知道你許久未侍寢,難免心中不悅,本宮剛從太后那裡回來,本宮為著你去太后那裡訴說了一通,光顧著哭有什麼用?總是沉不住氣!你準備一下,今晚皇上該會見你!」
祺嬪的情緒變得很快,立馬收起了苦瓜臉,轉而滿懷期待的樣子。
祺嬪跪下,「多謝皇后娘娘!娘娘為臣妾做的一切,臣妾難以報答,臣妾必將效忠娘娘,為娘娘馬首是瞻。」
「好了,快起來!地上涼!本宮待你如親妹妹一般,瞧見你也是滿心的喜歡,快回去打扮一下,等著傳召。」
祺嬪歡歡喜喜地離開,這樣的心性哪裡是皇后真正喜歡之人?
剪秋端著薰香走進來。
「娘娘,這祺嬪小主也太張揚了,藏不住事。」
「祺嬪又美麗又愚蠢,雖然不是最好的同行者,確實好操控又管用的一粒棋子。」皇后笑笑。
「又快到端午節了?」皇后望著那薰香。
「再過幾日便是了,按規矩,各宮都用以菖蒲根、莖為原料製成的薰香。娘娘不喜歡,也得走個過場,才合禮數。」
「歲歲年年,算上王府里的歲月,本宮離那個無憂無慮的宜修已經很遙遠了,看著不斷進來的新人,本宮真是覺得自己老了,皇上也許久沒來了……」
皇后悵然若失。
「娘娘,端午節皇上會來陪您,管那些嬪妃再得寵再風光,也比不上娘娘,您是皇后,後宮的一切都是您的,都得聽從於您。」
「對啊!本宮是皇后!本宮才是皇上的妻子!也是皇上的第一個女人,後來又來了那麼多女人……」
眉莊聽說了太后見了皇上之事,便知是皇后在搗鬼。
眉莊叫來沈鳳梧。
「今日小夏子可來傳皇上的話讓你侍寢?」
「並沒有,長姐為何這樣問?」
「我就知道會這樣。」眉莊想著要不要跟沈鳳梧說些什麼,糾結之間,她開了口。
「鳳梧,皇上今晚不會召你了,今晚皇上會去祺嬪那裡。」
沈鳳梧並無表情,不驚訝不失落。
「那妹妹就陪姐姐照看弘暄和清歡好了。」
眉莊笑著點點頭。
「我且問你,你到這宮中,所求是什麼?」眉莊開口問出了想問許久的話。
沈鳳梧不加思量。「長姐,鳳梧不瞞你,鳳梧只為皇上!」
這樣的回答倒是讓眉莊驚訝。
「怎麼說?」
「鳳梧深愛著皇上,仰慕於皇上,如今有幸在身旁,已是最幸福的日子。長姐的思慮鳳梧略知一些,今日便打開窗子說亮話。」
眉莊沒想到沈鳳梧所說的話句句讓她感到驚訝。
「長姐放心,鳳梧知母親與夫人素來並不親厚,但我與姐姐同是沈家的女兒,不為著別的,只是為父親與家族,妹妹還能害姐姐不成?妹妹性子與姐姐大不同,姐姐雖不算喜歡我,卻也知鳳梧對父親的孝心。」
眉莊愣在那裡,她抬起頭看著沈鳳梧,這個妹妹或許眉莊從未來得及多加了解罷了。
「長姐,鳳梧願助長姐在後宮中度日,有一事鳳梧想說予長姐。鳳梧,無法生育,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而長姐不同,你已有兩子一女,姐姐可想過將來太后之位?鳳梧願為你圖謀!」
眉莊打斷她的話。「這樣的話斷不可再說,被人聽了去於你我無益。」
眉莊頓了頓。「鳳梧,你起來,坐在這邊來。你說的不能生育,可真有此事?」
「長姐還要疑我嗎?鳳梧全盤托出,長姐入宮後,我羨慕不已,也想著將來能入宮,便偷偷學了些見不得人的房事秘術,卻也傷了根本,不會有孕了……」沈鳳梧是笑著說出口的。
「為何這樣作踐自己?你是我沈家的女兒,怎可去學那些……」
眉莊一面呵斥她,怪她的不爭氣,又不自覺地拉著她的雙臂,兩姐妹對視後竟都明白了心意。
眉莊撫了撫鳳梧的肩。
「那你有何打算?」
「長姐,鳳梧做的事,你不要管,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有孕的,任何人也阻攔不了姐姐你成為太后,當然,妹妹看得出姐姐與皇后並不睦,如果需要鳳梧做什麼,姐姐只管開口便是,鳳梧只有一個請求,除掉祺嬪,我只想跟皇上在一起。」
眉莊沒想到沈鳳梧對皇上這般心情,她奇怪的是,只相處不久,皇上和沈鳳梧都是情深意濃,勝過從前眾人。
「祺嬪的父親是平定年羹堯之事的大功臣,況且皇上對她並無不滿,不是易事。」眉莊喃喃道。
「長姐,那就由鳳梧來辦吧!你什麼都不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