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隨皇上去圓明園的幾位妃嬪輪流著侍寢,只是自打年世蘭不在了之後,皇上好似也跟著傷心。
皇上無人可訴這苦痛,便跑到太后那傾訴。
「世蘭跟著朕多年,夫妻的恩情朕不會割捨,世蘭服侍妥帖,許多事是朕對不住她,是朕脫不掉的身份和責任負了她。」
皇上句句之中帶著悔意,情緒卻也並不失控。
「皇帝也莫要再想著這事,這麼多年給她位分和尊寵,她死後又給了她體面。皇帝也切記著不可專寵一人,若從前對她淡著些,她的性子也早就會收斂了。世蘭這孩子本性不壞,哀家也有份心意,皇帝追封她的時候,哀家再備一份厚禮。」
太后安慰著皇上,頓了頓說出了她真正想問的事。
「如今年羹堯已除,朝中穩定,皇帝也可算少了一份心事。」太后試探著說。
「年羹堯雖然清除了,但朝中像他這樣不安分的人還有,得一個一個清理乾淨才好。」
「年羹堯與隆科多輔助皇帝登基之功臣,年羹堯狂妄,隆科多卻已年老,皇帝可以讓隆科多安分守己頤養天年。」
皇上聽了太后的話,停下捻著的珠子的手。
「皇額娘替隆科多著想,他自己卻未必這麼想,何況朕暫且沒想那麼多,過些時日再做定奪吧!」皇上緩緩側過頭望向太后。
「兒子沒有提隆科多舅舅,皇額娘怎麼就先想到他了呢?」
「哀家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太后略顯尷尬地笑笑。
「皇額娘有精力倒是該想想先帝祭日如何哀悼,時候不早了,兒子先告退。」
皇上離開後,太后問身邊的竹息。
「你看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也要除掉隆科多!」
「咱們皇帝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隆科多大人為皇帝爭得帝位立下汗馬功勞。何況年羹堯那是多行不義,隆科多大人不會!」
「可是哀家聽到的,隆科多私結黨羽的事也不少!」
「太后就別操心前朝的事了,養好身子才是重要。」
「哀家的這個皇帝,雖是哀家十月懷胎所生,自小沒有養在哀家膝下,脾氣秉性哀家也是琢磨不透,哀家總覺得他太過狠心了。」
太后陷入沉思。
皇上心情不好,離開太后那裡便去了湖邊散步,遠遠地,他瞧見一個宮女,正被旁邊的嬤嬤扯著耳朵辱罵。
再走近些,只見那女子生得一雙丹鳳眼,眼尾微微向上飛起,說不出的嫵媚與嬌艷,體態纖穠合度,韻味十足。
肌膚細膩,面似桃花帶露,未施粉黛卻足夠光彩照人。
那樣一張臉和身段竟穿著粗使的衣裳,許是因著什麼活計沒做好,被那嬤嬤辱罵。
「世蘭!世蘭是你嗎?」皇上緩緩地往前踱步。
那女子轉過頭看到了皇上,只見皇上腳下不穩,險些摔了。
皇上的書房裡。
「你叫什麼名字?」皇上理智了很多,眼前的女子雖像極了年世蘭,卻終究不是她。
「回皇上,奴婢夢蘭,年夢蘭!」她微微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瞧著皇上。
「你是年家的女兒?世蘭是你何人?」
「回皇上,奴婢是家裡庶出的女兒,世蘭姐姐是嫡女,姐姐在家時,雖與我年紀差著十來歲,又不是一母所生,卻待奴婢極好,奴婢見過皇上,從前姐姐嫁入王府之時,奴婢也還是剛懂事的小娃娃,親眼見證著姐姐入了那時的王府……」
皇上點點頭,他倒沒什麼印象。
「皇上!奴婢有話說!兄長年羹堯多行不義,不僅將皇上陷於不義之處境,又害了我一家百餘口,但奴婢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皇上一直待姐姐恩重,將我們女眷留著性命已是厚待了。」
皇上見她極其懂事,句句說在了自己的心裡。
這個年夢蘭雖長得有幾分像世蘭,兩個人的神情和性子卻大相逕庭。
年世蘭是嫡女,性子與其成長經歷完美貼合,自然性子高傲些,世蘭因著得到家人更多的寵愛,一個女子也喜愛騎馬,直腸子,性子也大大咧咧。
而面前的年夢蘭,頗有更多小女人的柔婉與嫻靜。
從話語之中也瞧得出比年世蘭更懂得深思熟慮。
皇上對年夢蘭一見傾心,他不管自己殺了她的兄弟親人她是否懷恨,也不管她說的那番話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這個女子,他要定了。
「年這個姓氏你還是不要再叫了,朕給你改滿姓佟佳,從此你便是佟佳夢蘭,過往一切都不再,朕許你新生!」
「謝皇上隆恩!」
「蘇培盛,傳朕的旨意,賜佟佳夢蘭居承乾宮,如今在圓明園便在朕周圍找個宮殿安置,待回宮再好生安排,封為常在!」
夢蘭臉上並無大喜之色,只是謝恩,又時不時瞧瞧皇上,與皇上對視之後再躲開他的雙眼。
若皇上最愛之人是純元皇后,無人能及,那其他人能分得皇上心中幾分愛意的也就只有年世蘭、甄嬛與沈眉莊。
反反覆覆愛上相似的人,是人的通病。
如今的甄嬛和這夢蘭,都是他人的影子罷了。
「嬛兒,這事情都傳開了,皇上剛封了個常在,佟佳氏,說來也奇怪,從前倒從未聽說有新人進來,現今又是在圓明園,我越想越奇怪了。」
沈眉莊得到消息後心存疑惑。
甄嬛抱著眉莊的清歡公主,逗著她笑。
「眉姐姐許是多慮了,皇上的興致寵幸誰都是一時之間,從前有餘氏有頌芝…管她是誰,咱們只肖過好咱們的日子,我日日瞧著清歡和弘暄,我這做姨娘的也是幸福得很,真覺得就這樣終老就好了。」
「嗯!待之後總是能見到那佟佳常在的,我倒是真想看看是誰能把皇上迷了去,皇上已經兩日一直在她那裡,連殿門都沒有出來。」
皇后也覺得奇怪,剛剛這後宮才除去了年世蘭那個給自己添堵的,還有沈眉莊甄嬛等人讓她不安,這又不斷地來新人。
第三日的時候,皇上早上回了書房,那佟佳常在也要去皇后那請安,再與妃嬪們打個罩面。
所有人的疑惑都在她走進皇后的殿中之時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