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少有的祥和讓眾嬪妃們都享受著這短暫的安穩日子。
幾個月的光景,眉莊這一胎處理了皇后之害後,她也仍舊小心翼翼,日日不敢鬆懈。
這日早上去皇后宜修那裡請安的時候,眉莊臉色不大好,又覺得自己與往日的感覺不同,卻怕落了他人口舌而強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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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依舊與皇后唱著反調,眾妃嬪也不敢插嘴,弘陽阿哥生了病,皇上准許安陵容不用來皇后這請安。
沈眉莊聽著皇后華妃冷嘲熱諷越發覺得暈乎乎的,甄嬛在旁邊瞧著她不適,小聲問她:「眉姐姐,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
皇后瞧見了卻並無讓沈眉莊回去的意思。
太后呵斥了皇后不能對眉莊下手,那若是她自己不小心出了事便與皇后無關了。
皇后心機深重,當作沒瞧見,故意將這虛情假意的姐妹相聚拖延到快至中午。
誰知到了深夜裡,眉莊覺著肚子劇烈疼痛。
「娘娘!娘娘怕是要生了!」
孩子還未足月,眉莊此刻臉色蒼白,陵容與嬛兒接到消息立刻趕來,正一左一右緊握著她的手,采月急著給她找些吃食,也好待會有些力氣,生怕她暈了過去。
采星著人去請皇后來,因著是凌晨,皇上再有幾個時辰就要上朝,太后年歲已高身子又不好,便只驚動了內宮娘娘們。
甄嬛比任何人都著急,她看著一直冒汗又疼痛難忍的眉莊,焦急萬分。
「穩婆都已到了,只等太醫來了,太醫呢?快去請太醫來啊!」嬛兒與陵容急得直跳腳。
眉莊的孩子還未足月,如今已腹痛一個時辰了卻生不下來,還得請太醫看過後,開一劑催產藥才行,沒有太醫在身邊定然是不穩妥的。
下面一眾奴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渾身發抖不敢言。
甄嬛見狀氣極:「愣著幹什麼?你們都是聾子嗎?快去請太醫來!溫太醫呢?莫不是要看著眉姐姐難產嗎?」
「莞嬪娘娘,其實.…其實奴婢們早就去過太醫院通報了,可是今日太醫院竟無一個太醫當值,空空蕩蕩的,問了太醫院的管事才得知……才得知竟是年大將軍的夫人得了急病,年大將軍把宮內所有太醫都召了去……實在是找不到人…….」
甄嬛氣得也不知怎麼辦才好。
沈眉莊隱隱聽到外面的動靜已是模糊不清的了,雖不真切,但她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麼。
上一世,年羹堯不知天高地厚,不顧及皇家臉面請走太醫,以至皇后頭風發作無人醫治。這一世,竟是提前落到自己頭上來了?
沈眉莊從心底燃起畏懼,難道今晚就會離開嗎?昏昏沉沉地,眉莊強挺著。
外頭宮人焦急的吶喊和腳步聲將本靜悄悄的後宮變得聒噪不安。
內室只有采月與穩婆陪著她,眉莊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痛,早已麻木了,若不是她硬著骨頭警醒自己,她此刻怕是連最後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華妃宮裡,頌芝本在守夜,聽聞外頭的雜亂腳步聲心裡覺得奇怪,本想出去斥責那幾個不合規矩深夜亂竄的小宮人,哪曉得人家根本不理睬她,意味深長的看了頌芝一眼,繼續匆忙地各自奔走去了。
她覺得不對,這些宮人平日裡都怕著翊坤宮的人,今日是怎的了?
頌芝給了值夜的侍衛幾塊碎銀子,這才知道竟是惠嬪早產,千鈞一髮之時,太醫卻一個不落的被年將軍召去將軍府了。
「什麼事這樣要緊,偏得現在夜半三更跟本宮說嗎?」華妃還在半夢半醒,睡眼惺忪,但斥責人的氣力卻還是有。
「娘娘,您快些起來吧!惠嬪要生了!」
年世蘭不耐煩地說道:「生就生,難不成還要本宮去陪著她?」
頌芝言語慌亂。
「年將軍今日把宮裡的太醫們全都請去了府里為夫人看病,這下可亂了套了,若是惠嬪和那皇嗣有什麼好歹,大將軍和您都難辭其咎啊!娘娘!」
年世蘭聽聞此因後立刻清醒了,她徑直坐起來,困意全無。
「哥哥怎能如此糊塗?若是沈眉莊這個賤人平安生產便罷了,本宮最多就是罰幾月俸祿,但若是母子不保,哥哥就算是皇上不追究,保住了前程也止不住眾人的流言蜚語。」
「皇上可知道了?想來眼下去告知哥哥也遲了,本宮該如何是好!」
甄嬛已經急得無法思考,安陵容自己經歷過生產,倒是還算冷靜,吩咐下人去立刻叫了皇上來處理這事宜,又吩咐人提前去宮門口等人拿令牌來接應。
皇上夜裡被人叫醒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今日也算是為沈眉莊破了一次例。
皇上得知此事捏緊了拳頭,臉霎時變了顏色,但礙於暫且不能將年羹堯如何,還是好聲好氣的派人立刻去召太醫回來,自己則穿好龍袍前往存菊堂外守著。
存菊堂內,沈眉莊靠參湯吊著氣,孩子貌似有了要出來的跡象。
事情算是比之前順利了很多,眉莊也有了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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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老老實實的洗去了鉛華,素麵朝天的趕過來陪著,以示自己與哥哥此舉無關。
心裡念著經文求菩薩保佑兩人平安,實則是為了自己與年氏而已。
宮門口,一個太醫駕車飛奔著往這邊來,他因著著急,並未與其他太醫同行,獨自先行卻忘了帶令牌 ,近乎有要闖宮門的意味…
幸好安陵容安排了人接應。
待沈眉莊意志清醒過來時,溫太醫正急著吩咐采月給眉莊餵催產藥。
她不知溫實初到底是如何趕回來的,也不知他此舉會不會失了分寸。
至於年家許是聽聞龍裔生產事大而收斂了罷,她現在毫無力氣去想這些事。
反正過不了多久年家就要倒台。她犯不著和秋後的草蟲置氣。
說來也奇,御前的小太監前去年府時,溫實初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心裡好似被挖去了一塊肉般,直覺會有大事發生。
聽聞宮裡的惠嬪有早產之勢,也不顧回話,直接抓了東西就跟著小太監趕回來。
溫實初從初見眉莊時,便總覺得她似曾相識,總有種莫名的親切與相知相惜之感。
如今經歷了這麼多,別說其他情誼,就算是知己好友他們也算得了。
沈眉莊喝下催產藥後沒過多會便平安生下一對雙生子。
「恭喜皇上!賀喜娘娘!是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和小公主!」陪著生產的眾人皆欣喜不已,自己承了個這麼有福氣的活。
小公主生的粉雕玉琢,小阿哥白白胖胖的甚是可愛。
溫太醫及時趕回救治,雖得罪了年家,但在皇上心中受到了重視,也是不虧。
聽說當日早朝時皇上臉都是黑的,但面對年羹堯的請罪卻也只能不痛不癢的訓斥幾句,默默地在心中給他又記了一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