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並沒有惱火安陵容有孕之事,倒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從前的年世蘭,也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是家裡的掌上明珠,是哥哥最寵愛的妹妹,也是與皇上初見時明艷活潑的女子。
「娘娘,您快起來吧!這梅子可是要酸壞了胃,快別吃了。」頌芝心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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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本宮侍奉皇上多年卻沒有孩子,本宮沒做過什麼違背良心的事,老天爺卻也要本宮喪子,本宮變得渾身是刺,也不給本宮一個孩子,老天爺為何如此狠毒?」華妃的眼睛已經紅腫。
「臣妾唯一的孩子,那是個已經成形的男嬰,卻……都是她!那個賤人。」華妃惡狠狠地瞪著眼睛。
端妃是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后與華妃的嬪妃,身子虛弱,連行走都不便。
皇上對她很是敬重,卻沒有什麼情愛,也就沒有人用心去給她醫治,整個人病歪歪的。
「賤人!」華妃在端妃宮中大鬧了一場。
「都是因為你!本宮的孩子就是被你殺死的!從前在王府,只有你人畜無害,善良和婉,本宮信你,本宮看不上宜修的偽善,齊妃的愚蠢,卻喜歡你淡如菊的性子,待你如姐妹,本宮才笑著喝了你端的安胎藥……」華妃鬧騰了一陣也哭累了,這樣一個嬌媚的人,卻少有這樣淚人的模樣。
「那我呢?我也不是被你灌了藥,不僅不能再生育,甚至生不如死的活著。你把所有的恨,都放在了我的頭上。」端妃的淚早已流干,神情淡然。
「那是你的報應!」華妃咬牙切齒。
「好姐妹成了最大的敵人,我也不知如何成了今日這般。病中臥床多年,我早已試著拼湊出事情的真相,你與我,都不會有孩子了。」端妃不氣不惱。
華妃什麼也聽不進去,哭夠了鬧夠了就回去了。
她有了皇后的庇佑,原本就不惹人注意的她也沒得罪過人,與各宮的嬪妃關係都還不錯。
現在她還有了身孕,升了位分,此時也算是春風得意,鴛貴人看起來與小小縣丞之女已毫不相干。
皇上將安陵容安置在延禧宮,又賞了很多奇珍異寶。
鴛貴人邀甄嬛與眉莊前往延禧宮小敘,眉莊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過了新年也正是寒冬,安陵容的宮室內暖哄哄的,她這的炭火是除皇后宮裡最多的份例,也是上好的炭。
進了屋子就是溫暖如春的空氣撲面而來。
「兩位姐姐凍壞了吧!快嘗嘗這剛熱好的蜂蜜燕窩。我盼著這個孩子是個小公主呢,像莞姐姐一樣冰雪聰明、眉姐姐這樣端莊大方,也不用參加奪嫡的紛爭,能一生幸福快樂。」安陵容想像著,臉上倒是真的幸福滿滿的模樣。
「公主皇子都好,我倒是覺得像容兒你這樣溫柔可愛的孩兒更好!我和眉姐姐也為這孩兒準備了禮物。」甄嬛將禮物送予安陵容。
「眉姐姐,你也才失了孩子不太久,不會怪妹妹吧?」安陵容問眉莊。
沈眉莊本就不喜歡多心,更討厭拐彎抹角磨磨唧唧的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是裝作失子,並沒有痛苦之感。
眉莊心裡嘀咕著:既然她在這演戲,那我不看就是了,懶得陪演。
眉莊想著安陵容在意的事,故意懟了她幾句。「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就是好多心,累不累?首先,我不會嫉妒你,爭風吃醋的感覺,只有小家子氣的人才會有,其次,你有了皇子,身為皇家的一員,我也自當高興。安妹妹有時間和心力好好想想自己走的路。」
眉莊知道自己說得太過分了些,之前好好勸安陵容卻無動於衷,說些狠話能否讓她清醒?
「姐姐,剛剛為何那般說?姐姐不是心狠之人,陵容也沒有做什麼錯事,為何要讓她難堪?」甄嬛知道眉莊不是善妒之人,也不會故意欺負陵容。
「嬛兒,你可記得我與你說皇后之事?你可知陵容投靠了皇后?陵容終會成為皇后的一枚棋子,我只是生陵容的氣,她這樣做,就是要與你我分道揚鑣啊!」眉莊也不敢多說什麼。
「眉姐姐,陵容投靠皇后?棋子?我不明白。」甄嬛困惑的拉住了眉莊。
沈眉莊將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予甄嬛,又不敢說未來的事讓甄嬛神智恍惚。
「眉姐姐,我大概懂了,只是陵容投靠就算了,她畢竟沒有做壞事,有個靠山也是好的。」
「眉姐姐,昨日我屋子的床板里發現了塊東西,讓溫太醫查看了才知是麝香,從前的芳貴人應該就是這樣流產的,她也曾疑心卻無處申冤,最後進了冷宮。怪不得我也遲遲沒有身孕。」
「嬛兒,你會有孩子的,而且膝下兒女成群。不必擔憂,姐姐會保護你和你的孩兒。」眉莊懇切地握著甄嬛的手。
甄嬛壓低了聲音對眉莊說,「皇上對我那樣好,我只盼著快些生下個小皇子呢,也讓皇上高興高興,一輩子也有個依靠了,更要你作我孩兒的好姨娘。」
沈眉莊聞言後有些擔憂。
那麝香定是皇后命人放的,皇后雖然難防,卻也不是無計可施。
只是嬛兒現在如此深愛著皇上,早晚要傷心欲絕一回,再遇到十七爺才知是她的良配。這是她的劫啊!
「嬛兒,安陵容這一胎雖現在平安,但十月懷胎,不到降生的一刻心總是不能安,皇后與華妃虎視眈眈,保不齊是去母奪子的招數呢?」眉莊提醒甄嬛。
「你還記得我與你說我知道未來的事嗎?我總是能夢見沒發生的事,我曾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們在深宮的爭鬥中失去了太多,身邊太多的人離開,落得個悽慘悲涼的下場,現在想來也是鑽心的疼……」沈眉莊一氣兒說了很多,聽得甄嬛入神。
「姐姐,我沒想過未來,我只要現在,有你有皇上,有浣碧流珠,父母和玉嬈平平安安,這就夠了。」甄嬛坦誠相對。
端妃在轉角處聽到了眉莊之言,顫巍巍的身子突然有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