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馬車與儀仗陸陸續續地前往了圓明園,聒噪夏日裡到了這等納涼避暑好地方,就連有幸跟著來侍候的下人們都暗暗自喜。
各嬪妃來到了各自的住處,皇上將沈眉莊與甄嬛的住處挨在了一起,又離皇上的寢殿很近,也是為了方便探望。
沈眉莊在院子裡弄了個青花瓷的魚缸,數隻顏色不一的錦鯉魚增添了院子裡的生氣。
「小主,這圓明園真是既漂亮又涼快,皇上給您安排的院子又是最雅致的,正合了小主的心意。」
「是啊!進宮這麼久了,還是在這心裡更鬆快些。采月,為我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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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毯綠茵承步輦,含胎紅杏倚玫除。下空回雁無憂弋,畫水文鱗底用漁。」
沈眉莊思慮片刻便作詩一首,這是她初次來圓明園所見的感慨。
「小主,這是好詩啊!」
「那是!咱們小主可是這京中最有才氣的女子,若不是不能殿試,還有那狀元什麼事!」
侍女與太監們都齊讚嘆沈眉莊的才情。
「好!」
皇上在身後鼓掌而贊,驚了院子裡正歡笑的眾人。
「皇上,您來了怎麼不提前通報一聲,臣妾好給您準備些解暑的好吃食。」
沈眉莊聽著也覺得皇上過譽了,不過她是見過世面的,從小就養成了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坦然。
皇上牽著沈眉莊的手與她進了內室。
「這裡你可滿意?朕也是花了些心思為你準備這寢居。」
屋子內擺放著各色各樣的菊花:波斯菊、麥稈菊、百日草、翠菊……
「朕知你不愛濃郁的濃香,最愛賞菊花,這夏日也就只有這些,待到秋日,朕會給你更大的驚喜。」
其實沈眉莊清楚得很,此時的皇上對自己確實是有幾分真情的,只不過皇上並非長情之人。
沈眉莊不是沒有動心過,她只是在動心後被傷得心灰意冷罷了。
「眉兒,能讓朕如此用心的也只有你與菀貴人。」
皇上伸出手臂,將沈眉莊擁入懷中。
采月示意其他人出去,只留下皇上與沈眉莊兩個人。
皇上低頭看著沈眉莊,沈眉莊甚至能看清皇上臉上細緻的絨毛。皇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呼吸變得灼熱起來。
言語已是多餘的東西。唇瓣慢慢靠近,沈眉莊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她看到皇上眼中也是蒙蒙水潤般的迷離。
沈眉莊的臉上泛起了潮紅,她忘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
與皇上相處的時候,沈眉莊不是沒有心動過,到底是皇上負了自己,此時的皇上是自己的夫君,改變不了也拒絕不了。
華妃因著這宮裡的飲食太過寒酸而發火,宮裡的月俸也減半了,華妃因此十分惱怒。
「好在本宮的哥哥經常給本宮補貼生活的銀兩,不然的話就這點兒月俸夠幹什麼的!頌芝,天氣炎熱,拿些銀票去把各宮的小太監和宮女們都打賞一番,也讓他們記著本宮的恩情。」
華妃吃過飯後又飲了一碗藥。
「娘娘,這藥您都喝了快半年了,若是不見效,不如換個方子吧!」
「這是本宮哥哥為本宮尋的方子,必然錯不了。只是本宮也恨自己不爭氣的肚子,侍奉皇上多年,依然沒有子嗣。這藥雖苦,卻苦不過本宮的心。」
頌芝見華妃眼眶濕潤,便忙安慰道:「娘娘不用擔心,娘娘還年輕,早晚會有的。」
華妃看著鏡中的自己,不免感嘆:「本宮還算正值盛年,卻也早晚有人老珠黃的時候,這後宮裡的女人就像花一樣,今年謝了,明年還會有新的花再開。」
華妃想起這一年中來了甄嬛沈眉莊等人,自己的恩寵便少了許多,內心又是隱隱發恨。
「皇上對溫宜公主真的是舐犢情深,生辰宴也是要辦得隆重些。」甄嬛回憶著今日皇上對溫宜公主的疼愛場景。
「是啊!如果沒有子嗣的話,在這個後宮終究是不穩固。皇上雖然不喜歡齊妃和曹貴人,卻因著子女也不得不關心善待些。皇上的恩寵一時興致變了,便什麼都沒有了,孩子終歸是自己的。」沈眉莊感慨著。
「眉姐姐,你說如今你我入宮侍奉半年有餘,為何遲遲不見喜事,也不知道這孕育龍子是靠運氣還是緣分?」甄嬛有些疑惑的問沈眉莊。
「我也奇怪這件事,不止你我,之前的夏冬春,陵容的聖寵也不少,都遲遲不見動靜。」沈眉莊思考著。
沈眉莊記得上輩子安陵容是投靠了皇后被皇后灌了避孕的藥,夏冬春估計也是如此,華妃是那歡宜香的緣故。
可是自己和嬛兒並沒有與皇后有染,難道真是她們兩個福分淺薄難助於龍脈?
或者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皇后控制了一切?
她還記得那時候太醫說自己有孕了,皇后知曉後很是震驚,反覆查看了敬事房侍寢的檔案。
沈眉莊思來想去,有一個大膽又貼切的猜想浮現出來:
或許一切真的都是皇后的陰謀,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這是出乎她意料的,皇后多次要求查看敬事房檔案,在看了檔案後確定了那天她應該是下藥了,說明她已經猜到我懷孕就是一個陷阱,後來皇上說要給我升一升位份,皇后就盡扯一堆沒用的,終於說出了「不如等皇子生下來,來個喜上添喜」,的話,就是因為她知道,我根本生不下來「皇子」。
沈眉莊恍然大悟,那麼現在的自己也已經每次侍寢之後都被皇后不知不覺下了藥。
甄嬛見沈眉莊發呆,推了推她的胳膊。
「眉姐姐,你在想什麼?」
「嬛兒!你與我都被皇后下了避孕的藥了!」
甄嬛驚訝地問:「怎麼會?皇后?下藥?」
「這只是我的猜測,還是小心為好!」
甄嬛一時也消化不了沈眉莊告知她的話,沈眉莊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說那是自己的猜測,看來自己無法再對甄嬛講述未來的事。
一則會嚇到甄嬛,二則也會打亂甄嬛的命運,三則沈眉莊也不知道自己去改變事情的發展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宮裡有多少孩子無法降生?又有多少冤魂?有多少嬪妃失了初心,從一個單純少女變成了陰狠毒辣的妃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