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決定後,尚才藝開始思索如何處理眼前煉獄般的場景,如果他親自動手一個個搬運的話,效率不會太高,並且有些人的肢體並不完全,他很難做到這邊拉著人,另一邊拉著他的肢體。
如果找一個運輸工具呢?
尚才藝的視線在四周搜索,他的周圍有很多的私家車,還有公交車,但是他不確定其中哪一輛的司機可以接受自己的車上來回搬運如此多的傷員。
這時候尚才藝想起了奶奶家院子裡的那輛板車,可是這個想法剛一蹦出來就被他否掉了,因為那輛板車放置許久了,風吹日曬的,難免會有許多灰塵,可能會對這些傷者產生二次傷害。
轉念一想,這些人躺在地面上也並不是很乾淨呀,就算是再轉移到板車上又如何呢?
沒時間給他想那麼多了,他直接一個瞬移出現在一個傷者家屬旁邊,剛才他大概掃視了一圈,此時只有這個家屬的情緒還算穩定,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會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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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這個中年男子說:「你想不想救你的女兒?」
悲傷的男子並未注意到尚才藝是如何出現在他面前的,面對尚才藝的問題他只是點點頭確認。
尚才藝看著他的眼睛說:「如果你相信我的話,現在立刻用你的手機查國內最頂尖醫院,我需要大門口的圖片,多查幾個!」
中年男子不知道眼前的尚才藝想要做什麼,但是他的看到了尚才藝堅定的眼神,讓他沒來由的信服。中年男子點點頭,掏出自己的手機,顫抖的手反覆幾次無法解鎖,他用衣物擦去手上的血跡,才打開了手機,開始搜索國內頂尖醫院的圖片,這時候他抬起頭,剛剛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消失在他眼前。
他四周尋找,沒有找到尚才藝的身影,他在想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在騙他,可是那堅定的眼神騙不了人,他不知道是什麼想法支撐著自己完成與尚才藝的約定,去搜索那些照片。
消失的尚才藝回到了小院,找到了被塑料布鋪蓋的板車,掀開後露出滿是灰塵的板車,他拉起車把,心中默念「只帶板車不帶塵」,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萬一呢!
瞬間,尚才藝消失,留下原地一個板車形的灰塵慢慢消散落地。
另一邊的中年男子搜索完照片的時候,消失的尚才藝就憑空出現在他眼前,與之一起出現的是一輛老舊的木質板車,其中的一個輪胎還是沒氣的。
尚才藝搶過男子的手機,盯著上面寫著首都醫院招牌的大門,狠狠的將場景印入腦海中後把手機遞還給這個父親,並囑咐讓他繼續查。
尚才藝拉起地上昏迷女孩的手,一個瞬移就將女孩挪移到了板車上,他又出現在另一個昏迷傷者的旁邊,放在了板車的另一邊,放置好二人,尚才藝出現在車頭,抬起兩根木把,腦海中回憶剛剛圖片中醫院門口的場景。
原本人來人往的首都醫院門口的一處較為寬敞的空地上,突兀的出現了一輛板車,拉板車的正是尚才藝。
「救人!」
尚才藝聲嘶力竭的大喊,旁邊的路人看到突然出現的尚才藝與板車上的傷者,都是紛紛讓開,門衛則是第一時間通知了醫院,過了幾十秒醫院裡面跑出了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尚才藝又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將兩個傷員瞬移到擔架上,做好了這些他才拉著板車回到了現場,在那裡還有更多人需要他。
再次從那位父親手機上記下一個醫院,尚才藝還順便告訴這個父親,讓他記住每一個出現的醫院以及被運走的傷員,這樣以告知後面傷員的家屬,讓他們可以找到自己的親人,同時幫他解釋一下這些人都是被送到了醫院,不是丟了。
後面的十分鐘裡,尚才藝奔波於全國各地的頂尖醫院門口,運走一個個傷員,最難的兩個一個飛了手,一個斷了腳,尚才藝都是忍著胃中的翻湧才將他們送到了醫院。
當所有的重傷員都運走後,剩下一些清醒且輕傷的人,尚才藝沒有再幫他們去往醫院,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了。
短時間內大規模且遠距離的使用瞬移,以及親自接觸每一個傷員,看到他們所受的重傷,尚才藝精神力受到嚴重透支的同時還受到了極大心理的刺激。
從最後一個重傷員被送走後,回到現場的尚才藝搖搖晃晃的走到路邊的一個垃圾桶旁,抱著垃圾桶不住的嘔吐直到現在。
不止是中午吃的海膽餃子,甚至昨天吃的冒烤鴨都要讓他吐出來了。
這時候一瓶水出現在尚才藝的視野里,是那個幫他找照片的中年男子遞過來的。
「謝謝。」
尚才藝接過水,倒進嘴裡,漱了漱口後吐出,又喝了一大口。
「麻煩你把剛才的那些人統計一下都去了哪裡,順便找到家屬,我一會爭取把你們也送過去。」尚才藝想起很多手術都是需要家屬簽字的,如果只送去了病人,而不帶著家屬,後面怕是有些麻煩,那些醫院都很遠,這些人想要第一時間到達難度有些大。
中年男子看著尚才藝那張年輕到不比他女兒大幾歲的臉龐,此時疲倦的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竟然還想著後面的事,他張了張口,好像除了謝謝他說不出什麼了。
「你沒事吧?」最後中年男子還是問出了這句話,他不想勉強眼前這個疲憊的男孩,因為男孩已經做得夠多了。
尚才藝搖了搖頭:「沒事,你先去統計,我歇一歇就好了。」
看尚才藝堅持的樣子,中年男子沒再多說什麼,而是去找其他傷員家屬了。
這時候旁邊那些沒有受到車禍波及的人向尚才藝靠近,其中還有好些人掏出了手機開始拍照錄像。
對此尚才藝並不感覺到意外,畢竟一個會異能的人出現在普通人面前,引起什麼樣的行為都很正常,他只是把帽子壓低,儘量的擋住自己的臉。
突然人群中傳出一陣叫嚷,一個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中拿著的遮陽傘猛地被他拋了出去,而目標就是尚才藝。
尚才藝因為帽子擋住視線,沒有躲過這一傘,任由其砸在了身上,尚才藝抬起頭,看著被周圍拉住的男子,表情很是不解。
他想起來這個男人了,剛才確實在附近,但是他並沒有守在任何一個傷員旁邊,看起來並不像是家屬呀。
「你個惡魔,你把我妻子弄哪去了?!」
他的妻子?尚才藝想起剛才失去一隻手的女子,這個男子好像就在她的附近不敢靠近,難道是那個女人的丈夫?
尚才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個看起來瘋魔的男子,看著他被中年男子拉走,並且給他解釋後漸漸安穩住情緒。
就在尚才藝以為自己可以消停的休息片刻的時候,那些受到皮外傷的人其中個別的居然叫嚷著問他,為什麼不把他們也送去醫院,還好他們最後被還心存理智的人給懟的不再言語。
過了十多分鐘,尚才藝終於恢復了些氣力,那位父親也集合了所有的家屬,並且分好了批次。
尚才藝又看了一遍所有的醫院之後,他告訴這些人,等下千萬不要動,因為他還沒有帶過可以自由活動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一切依舊順利,這些人終於到了自己親人身邊,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當做好這一切,尚才藝再次回到現場,他要取回奶奶家的板車。周圍的人還沒有散去,他們有些關心的是車禍,還有些是好奇尚才藝的身份與能力,甚至還有些人聞訊而來,就為了看尚才藝這個異類一眼。
他們看尚才藝的眼神就好像看什麼稀奇古怪的動物一樣,看的尚才藝很是難受。
還好這些人還對尚才藝的能力心存畏懼,並沒有人一擁而上將尚才藝圍住,要不然尚才藝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抬起板車車把,尚才藝消失在這些人的視野中,那些聞訊而來卻沒看到尚才藝救人的人,看到真的有人可以瞬移,甚至發出了歡呼,完全沒有顧忌這裡在二十分鐘前還是煉獄一般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