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剛才有人報警,自稱是昨晚在老城區遇到3.02連環殺手的受害人。」說話的是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輕警員,他的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行色匆匆的邊跑邊喊,聲音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三十多歲身著便衣的青年聽到他的話,起身相迎,接過了年輕警員手中的文件夾,同時說道:「終於有消息了。」
張哥名為張望,是旭峰市3.02連環殺人案專案組的組長,年輕警員則是他的助手羽明。
他們昨日收到嫌疑人在順福市作案的消息後,就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順福市,與當地的公安系統達成了協同 辦案。
就在順福市大部分警力對於繁花區進行排查的時候,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嫌疑人竟然出現在市郊的老城區,並被抓獲。
嫌疑人被找到的時候處於昏迷狀態,主要成因是腦部受到連續且力沉的腳踏,在他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多個腳印。他的身上還有一圈不致命,卻形狀怪異的刀傷,同時手上還有一處貫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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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最嚴重的傷是下身受到的燙傷,據當時出警的警員形容,躺在地上的嫌疑人被找到時是冒著熱氣的。
因為嫌疑人受到的燙傷面積大且深,按照流程,只能先行送往醫院治療。
當時來的急救人員看到如此程度的燙傷後,囑咐救護車開快點,可是在得知躺在擔架上的是3.02案件嫌疑人後,護士就告訴救護車司機,「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之後救護車開的那叫一個安全,限速多少跑多少,紅燈停,綠燈行,遵紀守法好公民。
等終於「疾馳」到醫院的時候,他們「慶幸」嫌疑人還活著,「開心」的將其送入了手術室。
主治醫生在得知事情經過之後,給出了更為「保守」的手術方案,他說因為燙傷過重,嫌疑人的下體組織必須全部切除才有可能保住命。
之後就是長達三個小時的手術,術後嫌疑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醫生也給不出具體的甦醒時間。
據協助手術的護士說,他們從來沒見過主任做手術如此興奮,下刀如此「準確」,在那一刻,他們感覺主任手中握的不是手術刀,而是審判之刃
嫌疑人昏迷不醒,警方無法獲得信息,只能抽調人手,加大對新的案發現場進行勘察。
在案發現場留有受害者的血跡,還有受害者的手機,以及嫌疑人手中的刀。手機屏幕碎裂,且沒有密碼,目前已經交由技術組進行破解,破解後就可以鎖定受害者身份。
嫌疑人手中的刀經過鑑定,就是其在順福市作案的兇器。
在現場存在較多的受害者血跡,這說明其受傷較為嚴重的同時還可以標註出受害人的行進路線,有一個點讓張望搞不懂,明明現場確實存在受害人的足跡與血跡匹配的證據,可是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證明受害者離開的血跡。
並且犯罪現場有三個人的足跡,根據之前的調查和作案手法,嫌疑人都是單人作案,其中一個腳印也已經確定就是嫌疑人的了,另外兩個腳印中與血跡分布高度重合的,是受害者的,那麼第三個腳印就成為了案件的關鍵,第三人很有可能就是導致受害者消失,嫌疑人重傷的始作俑者。
根據昨晚接到的報警電話,警方大概率鎖定了受害者的身份,就是順福市理工大學信息技術專業大三學生尚詩嵐。昨天尚詩嵐撥打了一次報警電話,他的哥哥尚才藝同樣撥打了一次,不過根據電話位置顯示,當時的尚才藝遠在涼夏市,最後還有一通報警電話是小區中居民撥打的,警情是聽到有吵鬧聲,影響了他們睡眠。
不過奇怪的是,昨晚案發後尚詩嵐哥哥尚才藝的電話撥打不通了,就連他們父母的電話也撥打不通,今早張望已經派人手去找這一家人了。
可惜的是嫌疑人選擇的區域是順福市的老城區,巷道複雜,並且監控也不夠多,嫌疑人和第三人完美避開了所有監控,只有一個女孩的身影出現在附近一家小賣部門前的監控中,而這個女孩很可能就是昨晚報警的尚詩嵐,但他們對於第三人的身份依舊是一籌莫展。
想著來順福市之前答應上級三日內破案軍令狀,張望腦瓜子就疼,他後悔當時還是衝動了。如今嫌疑人是抓到了,不過重傷手術後進了ICU,能不能醒都不知道,受害者下落不明,關鍵人物缺失,案件無法結案。
為此張望已經一夜沒睡了,他試圖在一堆線索中找到突破口,也希望同伴們儘快找到受害者下落,他相信只要找到受害者,案件就可以得到突破性進展。
就在張望一籌莫展的時候,就發生了剛才的一幕,他的助手羽明帶回了好消息。看過文件夾里的內容,笑容逐漸張望的臉上綻放,他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走!去順福市中心醫院!」
十五分鐘後
張望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纏滿了繃帶的尚詩嵐,不由得心生讚賞,結合案發現場的情況以及尚詩嵐身上的傷,張望不難猜出女孩與嫌疑人之間進行了激烈的搏鬥,他佩服尚詩嵐的勇敢。
他已經讓羽明收集了尚詩嵐的DNA樣本,等下帶回到局裡進行比對。雖然他已經確認眼前的尚詩嵐就是昨晚案件的受害者,但是還需要一些上文書的證據。
「你好,我是3.02專案組的組長張望。小姑娘不要害怕,我們來這裡就是簡單的和你聊聊。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發生這種事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陰影,我理解那種感受。」
其實張望來之前就做好得不到任何信息的準備,經歷如此大事的女孩,如果不是軍令狀壓著張望,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到這來詢問案件相關信息,只會等女孩傷勢好一些,心情有所好轉,並且主動願意說的時候再去詢問。
「沒事的,昨晚發生的事情雖然嚇壞我了,但是結果我還能接受,只是受了些傷而已。」
看著尚詩嵐蒼白的臉上掛著明媚笑容,一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張望長舒口氣。這些年張望辦過的類似案子很多,絕大多數的受害者在案發後都處於崩潰狀態,甚至有些受害者患上了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如尚詩嵐這般看起來很快走出陰影的人並不多。
當然也並不排除這是尚詩嵐用微笑偽裝自己內心深處隱藏的傷痛,以此撫慰親人們的擔心,實際上心中創傷並沒有癒合。不過無論怎樣,張望心中都佩服眼前這位樂觀的女孩。
張望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回憶一下,然後儘可能詳細的描述昨晚發生事情的經過嗎?」
尚詩嵐點點頭,輕聲講述:「每周五結束學校的課程後,我都會選擇回家,往常五六點鐘左右,我基本上就坐著公交車到家了,但是昨天正好是室友馮夢秋的生日,我們宿舍四個人就出去吃飯慶祝了一下。之後又去KTV唱歌,玩鬧到八點多的時候,我看有時間些晚,如果不趕快走的話可能就趕不上末班的公交車了,所以我就和她們說了再見之後離開了KTV。坐上末班公交車,九點過一些我就在家附近的站點下車,那裡距離我家還要走一千多米。當我走到大概一半路程的時候吧,我就發現好像有人在跟蹤我,我偷著報了警,還給我哥哥發了求救的消息。」
「我又走了一段距離,那個人還在跟蹤我,我有些害怕回頭朝他喊『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了』。原本以為這樣能把他嚇跑,但是他並沒有放棄,反而更加放肆的朝我跑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尚詩嵐的表情明顯痛苦起來,後面的那段記憶就是她最不想回憶起的內容了。
張望看出了尚詩嵐的異常,他安慰道:「不要勉強自己,如果不想回憶的話,那我們下次再聊就好了。」他不是那種為了所謂的結果不折手段的人,如果尚詩嵐想中斷這次談話的話,他並不會介意。
尚詩嵐搖了搖頭,笑了笑,繼續說道:「沒事的。當他向我跑來的時候,我也開始逃跑。我的體能還不錯,是校女子長跑冠軍,在加上對周圍環境的了解,我和他周旋了一段時間,奈何那個人好像也是練過的,我實在是跑不過,最後被追上了。還好我還是跆拳道紅黑帶,擁有一定的實戰經驗,我又與那個人進行了激烈的搏鬥,結果你也看到了。」
尚詩嵐指了指身上的傷。
「他有刀,我沒打過,是我有些想當然了。當時我害怕極了,還要忍受身上的傷口的劇痛,然後我就兩眼一黑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昏迷後醒來就在這裡了?」
尚詩嵐講述的內容給張望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挺好的故事,突然就爛尾了,好多應該填的坑都沒有填,正常該發展的劇情也沒繼續發展,故事戛然而止。
他認為那個第三人的信息馬上就要蹦出來了,可惜尚詩嵐說她昏了過去,在她所說的內容里也並沒有提到第三人的存在。
張望是學過心理學的,他剛剛一直盯著尚詩嵐的眼睛,雖然尚詩嵐的眼神在回憶的時候出現了幾次飄忽,但是她所說的內容應該都是真的,她並沒有撒謊。
尚詩嵐自然沒有撒謊,她說的一切都是昨晚發生的真實情況,只不過她省略掉了昏迷前最後幾秒,看到尚才藝出現來救她的事情。
張望想了想,還是追問道:「在你昏迷前有見到其他人出現在現場嗎?」
尚詩嵐聞言開始回憶,想著想著,她居然開心大笑起來。
張望不明所以的看著尚詩嵐,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笑些什麼。
「哈哈哈哈哈。」尚詩嵐的笑容止不住了,她突然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意識中,好像隱隱約約中聽到了哥哥喊了一句「我要你償命」,她並沒見到尚才藝當時的樣子,就自己腦補了一個畫面,這個畫面中,尚才藝像動漫中的男主一樣,擺著一個帥氣的pose,在月光與燈光下只呈現出一個黑影,然後他的眼睛中冒著紅光,指著歹徒,憤怒的大喊「我要你償命!」
她感覺想像中的尚才藝好中二,所以就忍不住笑出了聲,而且還越笑越想笑,最後一發不可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容是會傳染的,張望也不知道尚詩嵐在笑些什麼,不知不覺的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了半晌,尚詩嵐終於止住了笑容,她解釋道:「不好意思奧張警官,我剛才笑是因為你問我的時候,我想起了在我暈之前隱隱約約中確實看到了一個身影出現,我以為那是做夢,因為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整個都是模糊的,只有臉很清晰。」
「臉很清晰?長什麼樣子?」張望有些驚喜,如果尚詩嵐真的記得第三人的面容,到時候讓刑偵組的畫師畫出大概樣貌,事情就會容易很多。
「那張臉居然是我哥哥的臉。」
「你哥哥?」張望愣了愣,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對勁,在案卷裡面,尚詩嵐的哥哥是在涼夏市打工的,昨晚的報警電話中就有他打的。
他也反應過來為什麼尚詩嵐笑成那個樣子。
「是呀,我哥哥怎麼可能出現在那裡,所以我才笑嘛。」
張望失望,看樣子尚詩嵐確實不知道後面的事情,第三人的身份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了。
已經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張望決定結束這次簡單的問詢,他起身離開,面帶笑容的與尚詩嵐告別,當走到門口時,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又轉身走回病床前。
剛舒口氣的尚詩嵐不解的看著張望,腦海中想著自己剛才說的話,以及自己的演技,她不認為有什麼紕漏。
看著尚詩嵐長舒一口氣的樣子張望沒有多想,畢竟被一個刑警問了這麼多話,自然是要緊張一些。
「忘記問了,現場撿到了你的手機,你手機的密碼是多少?」
尚詩嵐沒想到張望只是問這個,她回答道:「0。」
張望揮了揮手:「謝謝!」
伴隨著尚詩嵐的一句「不客氣」,張望離開了病房。
當張望在病房進行詢問的時候,他的助手羽明已經去監控室看昨晚的監控了,因為有護士說昨晚是一個男人抱著渾身是血的尚詩嵐來醫院的,醫院攝像頭這麼多,總有一個攝像頭會拍清男人的臉。
監控室中,羽明認真的翻看著昨晚的監控錄像,醫院大門口的監控顯示在昨夜21點36分的時候,突然出現,沒錯,就是突然出現了一個白紅色半袖,黑色短褲,蹲伏在地上,手中拉著一個女子的手,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被拉住手的女子就是現在病房中的尚詩嵐。
羽明反覆調看這一秒,確認不是被剪輯過的,也不是卡頓或者丟幀。
雖然後面還要交給技術組鑑別,但是他可以斷定這個監控錄像並沒有造假,而他的這個答案讓自己開始懷疑人生。
不光是他,他身後陪著看監控的醫院保安也懷疑人生了。
之後羽明又向後看了監控錄像,發現這個人並沒有故意遮擋自己的臉,只是頭壓的低些,再加上臉上有血跡與醫院監控畫質並不清晰的問題,讓他看不清尚才藝的具體模樣。
當然,這並不是羽明需要擔心的問題,後續這些都是要交給技術組的同事們,他們會還原人像,難度不會太大。
羽明按照流程,帶走了監控錄像所在的機械硬碟後就離開了監控室,走在路上他,滿腦子都是監控錄像中那個人突然出現的畫面。
他作為一名從小接受科學教育的唯物主義者,實在是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可是他剛剛又拿出了昨晚警察局接到的報警電話與出警時間表,發現哪怕是從第一個報警電話開始算,到這個人出現在醫院裡面,中間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從案發現場趕到醫院都很難做到,更別說其中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這些鐵一樣的證據讓他不得不相信,錄像中發生的事情是真實的。
真是見鬼了!
羽明不再想錄像的事情,而是完成剩下的工作,他通過電話找到了昨晚看到送醫男子的目擊者,也就是當時的醫護人員,此時的他們都是下了夜班的休息狀態,所以羽明只是進行了簡單的談話和電話錄音,主要內容就是描述當時的情況與送醫男子面容。
在描述中,這個男子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很是勻稱,身上臉上都有血跡,具體面容他們記不清了,但是有個護士說他的面貌稜角分明,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電話中謝過幾位醫護人員,並囑咐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儘快到警察局做一份詳細的筆錄後,羽明掛斷了電話。
隨後羽明帶著監控錄像的硬碟與收穫不多的張望匯合了,回去的路上他和張望說了這件事中的奇怪之處,經驗老到張望第一時間就認為這個案件可能涉及到非自然情況,而且他也馬上聯想到昨天在新聞中看到的那個關於聯機夢的新聞。
難道真的出現小說中才能出現的超能力了?
張望這樣想,轉頭他就甩去了這個想法,想著一切還是等回去鑑定完再說吧。
回到警局的第一時間羽明就將機械硬碟送去了技術組進行真偽鑑別,同時又拷貝了一份讓專案組的各位觀看,張望也拿到了這份視頻,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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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這個滿身血跡的男子出現之後再醫院逗留了好一會兒,按照護士的形容,這個男子是在確認了尚詩嵐沒有生命危險後才離開的。
在男子離開後,尚詩嵐的父母就到了,時間上就是前後腳,這一點讓張望忍不住猜測,之所以這個男子突然離開,有沒有可能是他與尚詩嵐的父母相識,如果他突然出現的話,就會被發現身份。
張望感覺自己已經想到案件的關鍵點了,恰巧這時候羽明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張A4紙。
「張隊,畫像師復原的畫像出來了,這是複印件。」
張望起身接過複印件,看著畫像中年輕男子的面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他可以確定沒有見過這個男子,可是這種熟悉感確又那麼的真實。
羽明發現了張望緊縮的眉頭,他問道:「張隊,有什麼發現嗎?」
張望回道:「送去技術組進行大數據比對了嗎?」
羽明點點頭:「送過去了,畫像很清晰,估計很快就會出結果。」
「嗯。」
張望不再回憶,等到技術組那邊出了結果,他就知道那種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
放下畫像,張望拿起水杯,突然眼神瞥到了桌面上的一張照片上,那是尚詩嵐的照片,一瞬間張望腦子中好似電流通過,他瞬間明白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這照片中的男子竟然與尚詩嵐有六分相似。
這時候張望又想到今天在醫院見到尚詩嵐的父母,回憶這老兩口的面容,張望竟可以在畫像上找到諸多與他們相似的特點。
羽明聽到後稍微愣了一下,他知道昨天的報警電話中有一通是尚詩嵐的哥哥打的,可是那個電話地址是涼夏市打來的呀。他腦海中突然出現那個離譜監控畫面,如果那個是真實的,那麼尚才藝的位置好像就合理了。
他急忙向技術組跑去,讓他們直接比對尚詩嵐哥哥尚才藝的照片。
當尚才藝的照片被調出來的時候,羽明就知道張望猜對了,根本不需要比對,照片與畫像相似度都快百分之百了,如果說不是一個人,那就是見鬼了。
羽明立馬把這個結果帶給張望,張望反覆看了幾次照片與畫像,又看了幾遍尚才藝在涼夏市撥打報警電話的通話記錄。
一切都對上了!
現在他們可以確定,昨晚出現的第三人,就是尚才藝,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那裡的人。
這時候張望想起了尚詩嵐的那句話,「那張臉居然是我哥哥的臉」。
張望心道:難道尚詩嵐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