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綁架了。
不是顏寧知的人,也不是孫琅的人,而是第三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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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拿刀逼著從另一面下了山,又坐上破舊的小驢車,廝殺聲徹底消失在耳邊,只有山那邊將天都映照出的一片紅帶著血腥氣。
來綁架她的足有十幾人,各個威風凜凜,腰背筆直,身配彎刀,帶著肅殺之氣。
尤其那一雙雙看向她的瞳孔,帶著嗜血般的刀鋒,像是一頭狼在黑夜中陰鷙的盯著他的仇人。
時虞神情自若的坐到車廂中,在腦海中劃定了一下方向,大概能估算出是往北走。
往北,正是懷安城的方向。
「老實點!」
車窗外,彎刀的刀劍衝著她杵過來。時虞連忙回縮脖子,放下窗簾。
馬車外,男人的聲音粗糲陰狠:「奉勸您一句,老老實實的跟我們回去,我們自會好吃好喝的待您,您若是心裡耍什麼歪心思,也別怪兄弟們不肯憐香惜玉。」
「奉勸過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卻沒一條肯聽的。」時虞冷冷開口,半分不懼。
「你敢!」
刀疤臉一彎刀砸在車廂外壁上,兇狠至極,連車廂都跟著晃了兩下。
時虞仍舊端莊的坐著,半點看不出狼狽,甚至還主動透過車簾的縫隙,迎上了他的目光:「你不敢把我怎麼樣的,少唬人了。」
刀疤臉緊皺眉頭,面上的疤痕也跟著猙獰的皺起:「別以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時虞語氣篤定,「我若有半點損傷,你背後的主子恐怕都會饒不了你。」
她掀開車簾,勾唇輕笑,面上雖有灰塵泥土,卻仍不掩她驚華絕艷之色:「我說的對嗎,柯邵元將軍。」
柯邵元面上刀疤微動,陰毒的瞳孔死死盯著時虞:「早聽聞懷安皇后貌美聰慧,如今本將倒是見到了。」
「多謝將軍誇獎。」時虞輕笑,「只是我區區一女子,又常年久居深宮、體弱多病。何勞將軍大駕『請』我而去?你們北蕪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呵,萬事總有萬一,更何況您還是懷安皇后,虜您一趟不算費時。」柯邵元淡淡道,「只是,皇后是如何看出我等身份的?」
「簡單。」
時虞笑的從容不迫,姿態端的雍容大雅,裝的一本正經。
可是笑的快要僵硬的面容下,她都快哭了啊。
任她怎麼想都沒想到,北蕪的人會來橫插一腳。
看來之前在山上看到的兩撥人馬很有可能是孫琅和顏寧知雙方的人,而她則被北蕪的人趁亂擄走。
只是……她又有何價值,值得北蕪如此費盡心思的擄她走?或許如此費盡心機只是拿她制衡威脅懷安——她除了皇后的身份,真沒別的能利用的了。
時虞腦中飛快旋轉,面上卻不顯分毫,侃侃而談:「一路走來,將軍和幾位軍士腰背始終保持筆直,走路所邁步調都是一致的,身上那股戰場上的沙發之氣是怎麼掩都掩蓋不住的。」
頓了頓,又繼續道:「而且你始終喚我懷安皇后,這便是區分,將軍喚北蕪皇后可也帶了國名?」
再聯想一下,聽聞北蕪有位柯邵元將軍,十幾歲時便能一人一馬一長刀獨闖懷安大營,面容盡毀卻也一戰成名。
如此這人是誰,便也清晰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