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時,你有本事就躲我一輩子!」蕭退之雙手抱緊他,淚流滿面。
「我錯了。」
「你怎麼能騙我,出了事你就躲起來,你要是回不來了,我怎麼辦?第三次了,你騙了我三次。」
「宋硯時,你真的…太欺負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念念。」
樓上的妹控就差沒跳樓,看見蕭退之平安無事才放心。
嚴清候壓緩呼吸;「宋硯時?你沒死啊。」
蕭退之下意識把他推開,頭也不回走人。
宋硯時拍了拍嚴清候的肩,道了聲謝,趕緊追上蕭退之。
哪怕知道風燭寰放了水,沒有妖丹護體,承受下來鐵定要扒層皮,宋硯時抗下了天劫,吊著一口氣回來,他不敢讓蕭退之看到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乾脆裝死不給她念想。
蕭退之因為這件事回去暴揍了他一頓,顧厭也是,一個勁往他肚子踩,罵的可凶了,只有景喻這個不知情的,纏著宋硯時哭了好久。
半夜,宋硯時收拾好家務回屋,門沒鎖,他變成貓偷偷摸摸鑽進被窩,沒一會就被蕭退之一腳踹下去了。
「別上來,熱。」
宋硯時在地上滾了一圈,腦袋磕到了牆角。
蕭退之聽到很輕的抽氣聲,心軟了,「你不會躲嗎?」
「喵~」不躲>人<。
「過來。」
宋硯時邁開小短腿屁顛屁顛跑過去,慢慢有了人型,穿著純白色睡衣,膚色偏白,骨骼明顯,人瘦了不少。
蕭退之張開手抱上他的脖子,宋硯時低頭讓她薅頭髮,沒等她反應,絲絲縷縷的靈力順著傾斜而下。
「念念你……」
「別動。」蕭退之這個顏控並不單純,她想看到他想的快瘋了,她很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時光,百年之後,若是沒有成神,那她依然會入輪迴,來到他身邊。為了他,她違背天道,淌過幽冥火,只有遲昭這個傻子信別人都不信她。
「義父。」
「嗯?」他下意識應了,幾乎忘了,遲昭在他恢復期時跟他融合了,再也沒有遲昭了。
這千年的孤獨,幸有他伴。
「想親你。」
久違的心跳聲,如雷貫耳。
「義父,尾巴。」
遲昭骨子裡是個嬌氣包,可貓族滅族沒貓寵著他,他也就收斂了性子,白靈貓一族只給心愛的人碰尾巴,但只有族人知道,被摸尾巴就跟吸食貓薄荷一樣致命的享受,尤其是心愛之人。
「棽棽,可以嗎?」
蕭退之搖頭,臉埋進了他的頸窩,好像突然來了什麼惡趣味,輕輕咬了一口他的喉結。
「唔……」宋硯時沒忍住,叫了。
他紅了眼,可憐的讓人心疼:「真不行?」
蕭退之堅定嗯了一聲,把貓惹火了就不管,抱著他睡的稀里糊塗。
「……」還不如打他一頓。
昨天是蕭退之拍的最後一場戲,跳樓的效果完美到了極致,導演一邊後怕一邊讚不絕口,發了一條長文感慨,主演都沒這待遇,瞬間把荔之們好奇心挑起來了。
因為這是蕭退之出演的第一部劇!
宋硯時走了之後他的工作就有由手底下的人頂上,他回來了簡書蘹那邊除了要他寫一萬字沒特別的懲罰,並且把刑偵隊隊長這第一把交椅扔給了他。
噢,蕭南九攜妻莫詞投奔雙燕市了,就連蘇庭舫那個狗都跑了。
於是,宋硯時只好跟僅存的兄弟陳猶言兮兮相惜。
陳猶言有了記憶,這會看到熟悉的面孔就開始算舊帳,「聽說,我死那麼早都是拜你所賜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污衊!」
「式微是你埋山上的吧?」要不是式微,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還是個真將軍呢,而且他和蕭裴有八輩子的緣分。
「嗯。」
「你說你,處心積慮幾十年,好歹我們哥們一場,你二話不說就把我滅了,你問過我願不願意站你嗎?」
陳猶言在蕭王朝是名震四方的鎮國將軍,是蕭王朝內憂外患的頂樑柱,剷除他,蕭王朝自然潰不成兵,他在蕭王朝最大的障礙除了清平司的老頑固,也只有他,所以,陳猶言必須死。
「那你願意嗎?」這個問題,兩千年才問出口。
如果置身事內,還是過去的你我,你會站在我的對立面,還是並肩而戰?
過去的宋硯時想都不敢想把陳猶言倒戈,他太正直了,正直到只能看見家國大義。
他不敢賭,只能殺。
陳猶言嘆息,手肘的重量壓在了宋硯時肩膀,他的氣息不遠不近,他喝了口咖啡,聲音變得明朗了幾分;「怎麼說呢?我無法置身事內理解你們滅族的痛苦,但我認錯。」
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回答棱模兩可,卻是最好的答案。
蕭王朝數十萬人是命,貓族幾萬條生命也是命,不管是宋硯時還是陳猶言都無法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考慮問題,他不可能勸宋硯時以德報怨,過於虛假,毫無意義,哪怕他什麼也沒做,但他願意傾盡所有把欠下的血債一點一點還清。
宋硯時笑了,舉杯與他碰杯,美式很苦,遠不及當年的苦,可現在,他們來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這裡沒有王權,人人平等,這裡還有他們愛了很久很久的愛人。
「對了,謝如絮那小子呢?」
「誰知道呢。」
「也是。」
刑偵部門位置高,舉目所見皆是人間煙火,他們在煙火里燃燒,消亡,再浴火重生。
這世上每個人,其實都是可憐至極的人。
不管富有還是貧窮,你總能在這大千世界裡找到存在意義,自然也能明白自己微不足道。
總有人說,警察是負重前行的,因為他們遮蓋了這世界骯髒血腥的一面,也有的人說,警察只是個噱頭,如果警察有用,那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人死了……不管是哪種都無法去定義他們。
他們站在那,就是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