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幾個人分工明確各查各。
半島的天氣比南洲升溫要快,周朝和謝如絮一組上山查食人族的蹤跡,蕭退之光明正大跟著陳猶言。
陳猶言今天一改白襯衣和西褲,霧霾藍的短款羽絨服,束腳長褲勾勒出一雙大長腿,內搭一件白色衛衣,圍巾是大紅色的,做工並不好,甚至破破爛爛,與他的形象完全不搭邊。
陳猶言在一家海鮮餐館停下,四周都是魚腥味,他轉過身對上蕭退之的眼瞳;「你跟著我幹嘛?」
蕭退之眉眼溫和,淺灰色的圍巾遮住了半張臉,聲音隔著圍巾,有點啞;「警察叔叔不讓跟嗎?」
一句話懟的陳猶言啞口無言。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犟呢。」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犟呢!快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要調查的事情很危險,跟你沒關係。」
「別胡鬧,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回去玩泥巴去。」
「蕭退之,別胡鬧,你再跟過來我就打電話給宋硯時把你揪回去?」
「再不回去腿給你打斷!
原來真的會有人是為了保護世界而存在,
這次蕭退之沒有追上去,偷偷藏了感應符,她在附近感覺到了風燭寰的氣息,神界的人回過來她不意外,動作還挺快。
風燭寰放出一隻畢方給蕭退之引路,他選的地方倒是很有格調,花語咖啡廳,牆壁上布滿了綠藤,周圍都是花,十分洋氣的建築風格,如果沒記錯,風燭寰的辦公室裝修風格也很有品位,一個無情無欲的神官,在人界倒是學會了怎麼鋪張浪費。
蕭退之上了二樓,入目便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
四目相對,故人重逢,卻說不出半個字。
風燭寰示意她落座,介紹身邊的男子,「這位是九思君,桑另就不用我多介紹了。」
「這位是月蝕君。」
蕭退之沒了神骨,不能算作神裔,神族對這位首位剔除神骨的神官有諸多見解,有人說她是為了情,也有的人說她是對神界大失所望,但她是神界唯一一個自請剝骨的神,可不管是哪一件也不能否定,月蝕神官在位時所創下的佳績不假,目前為止,她的紀錄只有九思君打破過。
「你好。」
「參見月蝕君。」九思神官長相十分逆天,五官精美的恰到好處,沒有攻擊性,屬於儒雅端正的類型,一看就很有禮貌。
「不必多禮,我與神界毫無關聯,叫我退之就好。」蕭退之看了桑另一眼,見他沒有要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也就不自討沒趣,落座談正事;「我過來的目的很簡單,找寄生亡靈蝶的破解之法。」
九思神官回答;「我找遍了圖庫所有關於亡靈蝶的書籍,沒有破解之法。」
「我知道,但有一線希望我都得試試。」
風燭寰喝了口咖啡;「棽棽,我知道你對我們十分排斥,這次的行動十分兇險,我不建議你參與。」
「我沒有說過我要參與。」她為什麼要參與?她又不是救世主,保護好眼前的人和事不就可以了嗎?
人界和神界最大的不同在於,神界總是冠冕堂皇的在人界指手畫腳,他們見過眾生苦難,卻從不伸出援手,在林錯錯這件事上,他們必然沒有考慮到,但是人不行,情也過不去。
「風燭寰,我說過了,我不是神,也沒有要回去的打算,如果你想藉助此事給我套上一個功勞讓我負荊請罪,我做不到,也不可能。」
「你難道想永遠待在人界嗎?做人有什麼好的?生老病死,惺惺作態,虛偽至極。」開口的是桑另,言語頗有微詞。
蕭退之抬起眼皮看過去,深邃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桑另愣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以往的蝕月。
「桑另,你說人虛偽至極,難道這不是神界營造出來的平衡嗎?哪怕活了上千上萬年又如何,你開心嗎?你不開心,因為神官必須無欲無求,明辨是非,我知道你覺得我自私自利,但是那樣的神界,我不認同。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是有害的?覆滅全族是對的嗎?致人死地是對的嗎?我退出是因為我沒有辦法因為命令而冷眼旁觀,就像你們的任務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我,只想要我朋友活著。」
桑另眼角微紅,固執己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因為我有了人心。」
神官沒有心,但她有了。
桑另還想爭辯,九思君輕輕摁住了他的手:「立場不同是無法站在對立面去思考這個問題,我尊重蝕月君的選擇。」
「謝謝。」蕭退之對這位新神官並沒有特別的好感,但也不討厭,到底是從小長大的地方,神界對情感的意識過於薄弱,以至於,親眼看見同伴死在面前也無動於衷。
沒有好感,不代表沒有敵意,天界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追殺宋硯時,可她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在混戰的時候開了滅神陣,陣結之時,宋硯時又那麼剛好出現在了陣眼之中。
「國師?」
蕭退之四肢麻木,沒有回答陳猶言,瞬移到了滅神陣外,她被阻擋在外,眼淚瘋狂的掉;「停下!風燭寰你給我停下!不要!停下!不要!」
「棽棽,來不及了。貓妖留在人界遲早都是禍患。」
「你給我打開!」一團火焰毫不留情沖向了風燭寰,風燭寰退無可退,被擊倒在地,血色染紅了白色的大衣,他的眼裡,何嘗不是如此呢?
「蕭棽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他是把你養大的師兄!你就是怎麼對他的嗎?!」
「師兄?」蕭退之冷笑,沉聲道;「我擔待不起。」
話落,蕭退之便開始強攻滅神陣,大神官教過她怎麼設陣,卻沒有教過她如何破陣,這種程度的攻擊不過是九牛一毛,如果能找出設陣的人……對了!那個九思!
「錚!」陳猶言搭著式微飛下來,一把拉住了蕭棽的手提上來;
「憋回去。」他討厭別人哭哭啼啼。
風燭寰與桑另緊跟在後,時間飛逝,還有一分鐘,遲昭就會神形俱滅,雙方腦海只有一個念頭,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找到九思的藏身之處。
九點鐘方向!鼓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