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一開始阮映並未聽清楚蒲馴然所說的話, 他幾乎是用嘆息的語氣說出那句話,讓人反應不過來。閱讀
阮映只知道, 自己的眼裡只有蒲馴然, 她好像是著了什麼魔,被他灌了迷魂湯,整個人甚至有點暈暈乎乎、酥酥麻麻。
然而等到蒲馴然越靠越近的時候, 阮映猛然間意識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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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按住蒲馴然的胸膛, 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一臉無辜又防備。
「不可以……」她的聲音又軟又棉, 像是一塊甜甜的奶糖。
大腦里尚存的半分理智把阮映拉回現實, 不可以。
他們未成年, 他們不可以做這種事情。
一扇門之隔, 將商場內的喧囂阻隔, 但隱隱約約還是會有不少的聲音傳過來。
在這個靜謐的走道里, 顯得有些突兀。
蒲馴然其實也好緊張。
如果身體是一塊通明材質,這會兒他血脈膨脹,心跳加速, 不能克制。
他從來沒有接過吻, 看著她的嘴巴在自己面前一張一合, 粉色的唇嬌艷欲滴, 他便薰了心, 是一種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只是好想好想知道她是什麼滋味。
「有糖嗎?」
蒲馴然的聲線似乎更啞了些, 裡面是化不開的砂。
「糖?」
阮映麻木地伸手往自己的口袋裡摸了一下, 沒想到還真的讓她找到一塊牛奶糖。
她把糖拿出來攤開在手掌心遞給蒲馴然, 聲音比糖還甜:「給你。」
蒲馴然從阮映手中接過糖,三兩下剝開了糖紙把糖塞進嘴裡。
他的動作談得上有些粗魯, 當著她的面抿著唇咀嚼,鋒利的下顎線隨著咀嚼變幻,喉結上下滾動。
明明不過是在吃一塊糖,卻緊緊盯著她的雙眸,似乎正在將她生吞入腹。
或許,她也不是那麼想走。
「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覺得我煩嗎?」
蒲馴然低著頭,離得近,他嘴裡那股淡淡的奶香味縈繞在她的面前。
阮映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蒲馴然勾起唇角,笑著逼問:「那你那天晚上那句話是騙我的,對麼?」
「嗯。」
阮映也不想扭捏,是就是。
蒲馴然唇角的笑勾得越來越開,染上些許邪氣:「嗯?
那我以後可以天天煩著你麼?」
「嗯。」
阮映回答完一直到不對勁,連忙修改答案,「不可以。」
「不可以?」
蒲馴然歪了一下腦袋,「阮映,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受傷了?」
阮映聞言看了眼蒲馴然的眉骨。
她當然知道。
蒲馴然更是為了配合她的視線,還特地把頭低下來一點,像只小狼狗似的在她面前蹭。
他委屈的:「流了好多血,差一點眼睛就沒了,縫了兩針,還沒打麻藥,你知道有多痛嗎?」
阮映心下一驚,還真的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
那天知道他受傷,別看她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心裡很不好受。
在晚自習的時候就很想衝到醫務室去一探究竟。
但她意識到自己的衝動想法之後,又很快冷靜下來,即便她衝到醫務室也幫不上任何忙。
後來又通過向凝安知道他去了市中心醫院。
她那會兒,真的第一次為他感到著急。
可是還不等她的著急得到有效的宣洩,又聽到周樂怡和他那通曖昧不清的電話。
怎麼說呢?
在那個當下,阮映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喜歡遠遠超出了自己的以為。
她卻很害怕這種喜歡又再一次被傷害,她不想再去承受那種滋味。
索性,先發制人,斷臂自救。
阮映輕輕吸了一口氣,問他:「還痛嗎?」
蒲馴然又蹭過來,「當然痛啊。
你都不關心一下。」
他說著抓起她的手,讓她去摸摸他已經留下傷疤的傷口。
阮映的手指麻木地碰觸到他的眉眼,她用指腹輕輕划過那兩道凸起的疤痕,感受到他深邃的眉骨。
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奶香味。
然而蒲馴然正準備靠近阮映,不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阮映也被這突兀的鈴聲嚇了一跳,連忙推他。
蒲馴然咬了咬牙,把手機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是霍修廷。
*
霍修廷出現在手工陶瓷館是在二十分鐘後,他來的時候帶上了女朋友謝妤茼。
這也是阮映第一次見到謝妤茼。
謝妤茼比阮映想像中的更加美麗,長相妖艷、張揚明媚。
幾個人做了自我介紹,但因為還不熟悉,場面其實有那麼一點點小尷尬。
看著還在排隊等候的一行人,謝妤茼拉著霍修廷的手低低地撒嬌:「那麼多人,被熟人看到了不好,咱們走吧……」
霍修廷因為謝妤茼這句話,乾脆包下了整個手工陶瓷館,甚至還讓店家還把正在製作陶瓷以及其他手工的客人都趕走了。
謝妤茼見人都走了,自己去找個位置,開始研究那些純手工的東西。
阮映和向凝安當場震驚在原地。
向凝安小聲地對阮映說:「我在什麼看瑪麗蘇言情小說嗎?
包下一家店要多少錢啊?」
蒲馴然在一旁嗤笑了一聲,一臉不悅地說:「霍修廷,你她媽來跟我瞎湊什麼熱鬧?」
在電話里的時候霍修廷問蒲馴然在哪兒,接下去準備幹什麼。
蒲馴然也沒多想,只想著趕快掛斷電話便老實回答。
沒成想,霍修廷屁顛顛的就帶著女朋友來了。
剛才的接吻被打斷,蒲馴然還記著這筆帳。
霍修廷朝蒲馴然抬了一下眉:「誰讓你介紹的這個地方那麼好玩,我正愁第一次約會沒地方好去。」
蒲馴然微微擰了一下眉,轉而看了眼坐在旁邊低著頭的周樂怡。
周樂怡這會兒就跟被霜打了小菜似的,整個人蔫蔫兒的。
霍修廷不知道周樂怡一直暗戀他,他跟蒲馴然一樣只拿她當個妹妹。
但周樂怡因為霍修廷和謝妤茼的成雙出現,整個人down到了谷底。
阮映這會兒也根本不知道原來周樂怡暗戀霍修廷。
蒲馴然是知道內情的,他對周樂怡說:「我給你叫個車,你自己回去吧。」
周樂怡一聽有些激動:「憑什麼啊!明明是我先來的!幹嘛叫我走!」
霍修廷拍了一下蒲馴然的肩:「你這人怎麼當哥的?」
又對周樂怡說:「你別走啊,晚點哥哥請你吃好吃的。」
周樂怡看了霍修廷一眼,轉而跑到了一邊角落的位置上坐著。
霍修廷沒有意識到周樂怡的態度有什麼不妥,還以為她是在和蒲馴然賭氣。
店裡這會兒空曠,因為被霍修廷整個包下來了,他們想做什麼,想坐在哪裡都可以。
向凝安也是後知後覺眼前的人就是霍修廷,於是拉著阮映小聲地說:「我去,霍修廷和他女朋友是什麼神仙組合了,他們兩個人也太養眼了吧!」
「是呢。」
阮映也終於可以上手自己做陶瓷杯,這會兒興趣全被眼前那團陶泥吸引。
向凝安輕嘆一口氣:「這人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阮映噗嗤一笑:「煩惱都是自找的,你不要比就行了。」
「可是忍不住啊。」
阮映說:「快做你的杯子。」
「好好好。」
不多時,謝妤茼走到她們兩個人的旁邊,一臉好奇:「這是在做杯子嗎?」
向凝安點點頭:「是啊。」
謝妤茼臉上帶著妥帖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美艷動人,她的聲音也好聽:「我能嘗試一下嗎?」
「當然可以啊。」
向凝安心說,這店都讓你男朋友包下來了,你想做什麼不可以?
一開始,向凝安對待謝妤茼的時候還有那麼一點嫉妒的心理。
但很快,她就被謝妤茼身上那種家教所吸引,總之根本討厭不起來。
謝妤茼後來看著阮映,說:「你好特別。」
阮映沒弄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蒲馴然已經走過來對謝妤茼說:「謝妤茼,你離我家阮映遠一點。」
謝妤茼單手托著自己的下顎,一臉笑意看著蒲馴然:「為什麼你總是對我一臉敵意?」
「你大概想多了。」
謝妤茼還想開口反駁,但被霍修廷牽著手拉開。
她癟了一下嘴巴,有些無辜。
蒲馴然走過來坐在阮映的身邊,問她在做什麼。
剛才從安全通道回來,阮映幾乎都不敢抬頭見蒲馴然。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更加明朗了一些,卻也讓她覺得更加羞赧。
阮映腦海里似乎還定格著蒲馴然靠過來似乎的樣子,他精緻的臉龐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放大,卻愈發讓她感到心跳加速。
蒲馴然倒是大大咧咧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那點小心思似的。
阮映整個人一怔,不自然地說:「不要。」
蒲馴然拍拍阮映的肩膀,說:「你看那兒,人家小兩口多恩愛。」
阮映順著蒲馴然的視線望過去,那邊是霍修廷貼著謝妤茼在一起做一個杯子。
他們兩個人一個手心貼著另外一個人的手背,大手包裹著小手。
「我們又不是小兩口。」
阮映弱弱地說。
蒲馴然用只有阮映才聽得到的聲音對她說:「只要你點個頭,咱兩馬上就是小兩口。」
阮映的手貼在陶泥上,誠實地說:「蒲馴然,我不想在高考前談戀愛。」
蒲馴然臉上染上正色,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說:「那我們高考以後談?」
阮映臉上染上紅霞:「高考以後的事誰說得準的。」
蒲馴然按住她的手,深怕她再有什麼變故,「那就聽你的,高考後談。
不准再騙我了。」
阮映笑了一下:「你能保證高考後還喜歡我嗎?」
「廢話,這還用說嗎?」
蒲馴然輕哼了一聲,「倒是你,我總捉摸不透。
要不你現在跟我說說看,你有多喜歡我?」
阮映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蒲馴然催著她:「快說。」
阮映不敢直視蒲馴然的雙眼,小聲地說:「高考後,我再跟你表白吧。」
蒲馴然沒有聽清楚,耳朵湊過來:「你說什麼?」
「沒什麼。」
「阮映,你以為我真沒有聽到嗎?」
阮映瞪了他一眼:「聽到了你還問?」
蒲馴然笑得孩子氣,「阮映,我等著啊。」
故意又提醒她:「等你跟我告白。」
阮映輕輕地答應了一聲:「嗯。」
他朝她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由她走向他吧。
距離高考,其實也才一百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