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也是裝模作樣的一把好手,絕口不提林淺的身份。
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聞言,太后和皇帝同時看向林淺。
這一眼,讓皇帝差點端不住手裡的茶杯。
太后這一輩子見多識廣,也不免有些驚訝。
這姑娘周身貴氣,鋒芒畢露毫不遮掩,甚至隱隱壓過身邊的小十四。
太后頓時黑了臉,她不允許這世上有這樣的女子存在。
太后端著架子,自持金貴的開口:「你是何人,見陛下與哀家,為何不跪?」
林淺確實沒跪,她要是用原主的身體,向太后下跪,怕是原主會氣的半夜敲她房門。
「心情不好,不想跪!」
林淺態度張狂,想著要是老太婆不識好歹,敢為難她,大不了立即動手,她就不信這皇宮裡,有誰能攔得住她。
太后顯然被她的態度激怒了,怔了一秒,立刻怒吼道:「來人啊,給我好好教訓這個不分尊卑的東西。」
兩個嬤嬤剛準備動手,身邊的景王不幹了。
死死護著林淺,同時瞪著兩個嬤嬤。
「誰都不准動她一根毫毛!」
景王一向混帳,可這確是他第一次忤逆太后,太后對他一向寬容,一時間嬤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太后這次是動了真怒,不光是林淺對她無禮。
更是因為林淺竟然能讓十四死心塌地。
不惜違抗自己的意思。
太后臉色鐵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淺的臉。
與此同時,林淺也毫不避諱的看向太后,與太后不同,她眼神十分平靜,但心裡已經湧起殺意。
幾人僵持中,皇帝突然說話了。
「皇額娘,氣大傷身,何必跟十四計較。」
皇帝的話里,隻字未提林淺,像是沒看到她對自己皇額娘不敬。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瞬間瓦解的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皇帝放下茶杯,眯著眼看看林淺,沉聲問道:「叫什麼名字,哪個宮裡的?」
林淺還在跟太后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
隨口回答了,「林淺,荷花堂的!」
皇帝皺了皺眉,心中納悶。
『『荷花堂』?這個地方不是荒廢了嗎?似乎並未住著什麼人。』
景王見他皇兄似乎還準備盤問,趕緊接過話茬。
「皇兄,您和皇額娘不是一直盼我儘快納妃嗎,臣弟心悅於她,請皇兄為我們賜婚吧?」
林淺:???
景王剛才說什麼,心悅於誰?她們不是只見過一面嗎,這『心悅』二字,從何談起啊?
皇帝臉色微僵,總覺得小十四這樣子,似乎在隱瞞什麼。
還有.
給林淺和十四賜婚的事,他並不情願。
景王跟皇帝年齡相差不過五歲,自小一起長大,都對彼此有些了解。
皇帝能看出景王有時隱瞞,景王自然也能看出皇帝不願為他賜婚。
至於原因,景王不用想也知道。
面對林淺這樣的女子,皇兄必然不會無動於衷。
正是因為他知道這一點,才會有些倉促的提出賜婚之事。
他怕自己稍慢一步,皇兄就會注意到林淺,繼而真正成為皇兄的女人。
到時候他就連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林淺一臉問號的看向景王,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個智障。
說什麼賜婚,經過她同意了嗎?
再說,她暫時還不能離開皇宮,只有在這,才能找機會除掉太后,還有當初所有陷害原主的人。
比如雲兒,還有欽天監那些雜碎。
林淺上前一步,朗聲道:「景王殿下說笑了,臣妾是後宮的人,是陛下的人,怎麼能嫁給景王呢?」
在場的人都沒想到,這個一身寒酸的姑娘,竟然是個答應。
雖說答應只是妃嬪里最末流的位分,那也不至於打扮的這麼寒酸。
皇帝目光微喜,帶著三分愉悅的看向林淺。
那邊景王十分傷心,想不到她寧願苦守皇宮一角,也不願意隨自己去王府。
他看看林淺,總覺得這樣的女子,不該一生困在皇宮,即便不喜歡他,也沒關係,他可以藉此機會,帶她離開這裡。
能不能修成正果,但看以後。
他對林淺使了個眼色,也不管林淺看沒看懂,轉身對皇帝和太后跪下了。
所有人眼見景王可憐兮兮,對皇帝和太后懇求道,「皇兄、皇額娘,求你們成全我吧!」
太后見他這樣,有點為難,這幾個孩子裡,最疼愛的就是小十四。
這孩子心思單純,雖然有些驕縱,卻從不無故傷人性命,對自己也算孝順。
但要是就這麼答應了他,難免有失體統,傷了皇帝的面子。
只有讓皇帝親自開這個口了。
太后冷冷看了眼林淺,轉頭對皇帝笑道:「你看看他,這個沒出息的樣子,跟你這個當哥哥一點都不像。
為了個你沒見過的丫頭,厚著臉皮苦求。
皇帝,你說怎麼辦吧?」
太后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皇帝和景王都明白。
於是,景王一臉期待的看向皇兄,希望皇兄能鬆口,將林淺賜給他。
皇帝面色不變,但心裡隱隱不快。
皇額娘始終偏愛十四弟,明知道這是他後宮的女人,還是想隨了十四的心意。
皇帝目光深沉,意味不明直視林淺,聲音威嚴:「你願意跟隨景王,離開後宮,到王府去嗎?」
林淺和他的目光對上,那眼神里明顯藏著震懾和威脅。
似乎一但林淺給的答案,不能讓他滿意,他便要林淺的命。
林淺心中冷笑,這狗皇帝,自己不願意得罪人,就把鍋甩給她,她要是拒絕景王,那勢必會觸怒太后。
到時候留在宮裡,只會有無盡的麻煩。
好在林淺這人天生就不怕麻煩。
林淺:「既然進了後宮,就沒有離開另嫁的道理,只能辜負景王一片好意了。」
她低下頭,聲音毫無波瀾,像是沒看見皇帝滿意的神情,以及太后皺起的眉頭。
景王怔怔的看著林淺的發頂,不懂她為什麼拒絕的這麼幹脆。
她明知道皇兄並不愛她,不然也不會把她丟在偏僻之所,不管不問。
自己究竟哪裡不如皇兄,竟然三番兩次被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