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不敢觸霉頭,悄悄溜了。
林淺有點掃興的呆坐了一會,才恢復精神,走出這間破屋。
這地方不是冷宮,卻勝似冷宮。
入眼皆是荒涼,小院裡到處都是雜草,房門上有個破舊的牌匾,上面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了。
看來這裡叫『荷花堂』。
名字倒是好聽,就是這環境,實在不咋地。
小院中間有個小池塘,裡面都是青苔和野草,已經看不到荷花的影子了。
這裡離皇帝住的養心殿,幾乎形成了對角線,皇帝八百年不會來一趟。
這樣林淺就放心了。
她一點都不想跟皇帝有牽扯,麻煩!
正琢磨著出去轉轉,找點吃的,冷不防聽見太監的吆喝聲。
「人呢,都給雜家出來,今個兒景王進宮,你們這些手頭閒著的,都給雜家到景王跟前小心伺候著。
伺候的好,重重有賞,要是出了岔子,仔細你們的腦袋!」
林淺在原著里也看到過景王這個人。
景王是當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和皇帝一樣,都是皇后所生,自小放蕩不羈,行事乖張,喜怒無常。
就連皇帝都拿他沒有辦法。
每次進宮一趟,孫公公就像打仗似的,跑前跑後的張羅,生怕惹這這位小祖宗不高興。
上次進宮,有個不長眼的小宮女,被景王的美色迷花了眼,不小心摔了跟頭,差點跌進景王懷裡。
原本話本子裡的橋段,才子佳人,英雄救美。
誰知道景王殿下偏偏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口咬定小丫鬟不懂規矩衝撞了他,直接把人扔進了辛者庫受罰。
上上次進宮,因為鞋子沾上污泥,這祖宗龜毛的病就發作了。
愣是讓當差的奴才們站在泥坑裡一整日,才勉強消氣。
這樣的事簡直數不勝數。
放眼整個紫禁城,誰敢讓景王不痛快。
宮人們一聽景王殿下來了,一個個都避之不及。
雖說有賞賜,但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命拿呀。
林淺聽著外面的奴才,一個個支支吾吾。
「張公公,實在抱歉,我家主子吩咐了,讓奴才務必在天黑前,把院子裡的草清理乾淨,您看,奴才實在是脫不開身啊.」
「主子有吩咐,當奴才的哪敢擅自離開呀!」
「是啊,張公公,小的們今天手頭都有差事,您看這」
張公公臉色漆黑,重重的『哼』了一聲,尖著嗓子道:「兔崽子們,別以為雜家不知道你們心裡那點花花腸子,平日裡偷奸耍滑,也不見你們辦差多上心。
現在倒好,跟雜家面前耍心眼,是不是想去辛者庫轉轉了?」
眾人臉色一僵。
張公公是皇上身邊的人,真把他得罪了,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但是要去伺候景王,他們又是萬分不情願。
正進退兩難之際,身後一個略帶磁性的男聲響起。
「呦,張公公,你在這幹嘛呢?」
林淺躲在暗處,看見張公公身後的人時,面上閃過一絲驚艷。
這人大概十八九歲的年紀,一身暗紅色蟒袍,身姿修長,黑髮高高束起,面若冠玉,真是個放蕩不羈的少年郎。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是一顫。
孫公公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諂媚的開口:「奴才孫有德,見過景王殿下。」
這個景王,見了他就叫『張公公』,叫了十幾年,也不知道怎麼就逮著『張公公』了。
景王懶得管他是『張公公』還是『孫公公』,左右都是太監罷了。
孫有德眼神閃爍,小心翼翼的詢問:「殿下,您是萬金之軀,怎麼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了?
太后娘娘一直等著您呢,奴才服侍您去慈寧宮吧?」
這小祖宗今天怎麼不聲不響就來了?
從前哪次不是大張旗鼓,前呼後擁,這怎麼一個人溜達到這了。
景王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皇額娘正在小憩,本王等她睡醒在去拜見,這會無聊,本王想一個人轉轉,你忙去吧,不用伺候!」
孫公公哪敢讓他自己瞎轉啊,這可是後宮,要是衝撞了哪位娘娘小主,最後受罪的還是他們這些奴才。
「誒呦,殿下說笑了,殿下身邊哪能沒人伺候著,殿下想去哪逛,奴才給您清掃路上泥灰。」
孫公公這人慣會拍馬屁,要不怎麼能在皇帝身邊伺候這麼多年。
旁邊的奴才都在心裡默默感嘆。
不愧是宮裡的管事太監,馬屁拍的就是比別人響。
景王哼笑一聲,眼角一掃孫公公身後的破院子。
這地方,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荒廢良久了。
就連房門上的牌匾,都已經褪色。
景王指著『荷花堂』的方向,一臉壞笑的說:「本王想去這裡瞧瞧,孫公公,儘快清掃吧!」
孫公公回頭一瞧,滿臉諂媚頓時僵住。
讓他清掃這破地方,他就是三天也弄不完啊。
可是景王就在這看著呢,孫公公在他迫人的視線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動手。
孫公公跟著皇上好多年,平時這些粗活哪用的上他干。
多年不做粗活,冷不丁上手,身子根本適應不了。
沒一會就累的滿頭大汗。
景王在下人的服侍下,安穩的坐在躺椅上。
下人們現學現賣,一個上前給他撐傘,一個端來茶水,把景王伺候的舒舒坦坦。
一幫人圍著景王,看著孫公公薅草,掃地,擦灰。
林淺坐在牆頭上,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翹。
景王這人還挺有意思。
至少他注意衛生,讓她也借了不少光。
這時候在屋裡塗完藥的翠紅,一臉不忿的走出來。
看見有人打掃院子,有些驚訝。
在看清打掃的人竟然是皇上身邊的孫公公時,臉色瞬間不好了。
快步上前討好道:「孫公公大駕光臨,怎麼做起粗活了,您快上座,這些活做不做都不要緊的。」
她臉腫的像個蜜蜂狗,由於半邊眼睛睜不開,所以沒看見邊上坐著的景王。
孫公公聽見聲音,心想總算有個懂事的了。
一抬頭被翠紅的德行嚇了一跳。
「你!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宮女最忌諱的就是容貌受損,這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