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前世十七歲參軍,在部隊摸爬滾打十一年,是個名副其實的兵痞子。
刑訊逼供,瓦解心理防線,對她來說不過是基本功罷了。
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不想當著蕭墨玉的面動手。
可能是為了保護少年人尚且乾淨脆弱的內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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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蕭墨玉還要過一會才能回來,不想剛出地下室,就和人撞個正著。
蕭墨玉僵硬的站在那裡,手中的栗子糕『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林淺身上沾了好多血,手指都被染紅了,臉上的狠戾還沒有褪去,整個人猶如修羅厲鬼。
蕭墨玉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突然抬腳向地下室走去。
在經過林淺身邊時,被她拉住了手臂,沉聲道:「別去,人還活著。」
蕭墨玉目光緩緩看向自己的手臂,那手指上的鮮血讓他有些無措。
他明白林淺為何要避開自己,也懂了她那一點未曾宣之於口的保護。
他掏出手帕,輕輕的覆在林淺的手上,一下一下擦拭,直到那手上再無一絲鮮紅。
半晌後,聲音沙啞的道:「以後這種事讓我來做,你不要.」
林淺心臟猛地一顫,說不上什麼滋味,他以為蕭墨玉看到她這副模樣會覺得害怕,或者嫌惡。
她吸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嘴角露出一點柔和的笑意。
這是她來到這以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有了胡威和莫東吳的證詞,再加上胡府搜出來的物證,蕭將軍的事已經真相大白,
皇帝震怒,把一切涉案人員判了斬立決,男女家眷一律發配,永不得回京。
林淺默默嘆了口氣,她的老父親怎麼還是改不了心軟的毛病。
這一日,皇帝特地在宮中宴請文武百官,給無端受苦的蕭將軍壓壓驚。
林淺盛裝出席,剛落座就察覺到兩道目光。
036:「宿主,周宴和蘇秀秀也來了。」
原文中沒有這一段,林淺饒有興致的翹翹嘴角,她還挺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周宴出身清貴之家,祖上都是修書編文的,雖然在文人學子中比較受尊重,但其實沒什麼實權。
此刻他和蘇秀秀都被安排在大殿比較偏遠的席位上,與高堂上、皇帝身邊的林淺形成鮮明對比。
「這些日子,委屈愛卿了。」皇帝遙遙沖蕭虞山舉起酒杯。
「臣惶恐,多謝陛下對臣的信任,臣一家都對陛下感激不盡。」蕭虞山畢恭畢敬。
話音一轉,蕭虞山又對林淺行了一禮,鄭重道:「公主為了蕭某幾次深入險境,蕭某銘記於心,以後公主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蕭某定當萬死以赴。」
林淺不甚在意:「哪裡哪裡,蕭將軍言重了,都是小玉.呃,蕭公子的功勞。」
蕭墨玉無端被cue:「」
周宴和蘇秀秀有點跟不上狀況,林淺那個一無是處的草包,能幹什么正經事,無非是仗著皇帝寵愛,搶了別人功勞。
蘇秀秀暗自握了握拳頭,蕭將軍有眼無珠,竟還真把她當成恩人了,若蕭家能為她所用就好了。
她要好好籌謀一下。
皇帝笑眯眯的看了眼自家女兒,很是滿意:「淺淺這次做的不錯,朕心甚慰呀,說說吧,我兒想要什麼獎勵。」
林淺還沒開口,就見周宴隔著眾人,目光殷切的望著她。
呵,估計還以為自己能給他鋪路呢。
林淺慢悠悠的站起來,對皇帝鄭重道:「為父皇分憂本就是應當的,兒臣不敢居功,只是.兒臣十分嚮往軍中生活,能不能求父皇,准許兒臣跟著蕭將軍歷練歷練,兒臣保證不會給蕭將軍添麻煩。」
話音一落,大殿上鴉雀無聲。
公主腦子有病?
好好的公主府不待,去軍隊吃沙子?
周宴瞪大雙眼、再次被林淺的決定驚呆了,這麼好的機會,她居然絲毫沒有提及自己。
周宴皺緊眉頭,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蕭墨玉。
對了!近幾日都沒有聽說她刁難蕭墨玉了,之前還這麼殷勤的為蕭家出力,不惜吃苦受罪也要跟著蕭家人。
果然,這賤人根本就是移情別戀了。
這一刻,他終於有點慌了。
皇帝仔細打量這個女兒,直覺她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好似被洗滌了靈魂,變得堅毅果敢,如同一桿長槍,鋒利無比。
他一反常態的答應了林淺,沒有怕她受苦而去阻止。
他也想看看,這個他自小疼愛的孩子,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宴席剛散,林淺在殿上尋找蕭墨玉的身影,整個席間都沒和他說上一句話。
目光一掃,發現蘇秀秀正攔在蕭墨玉面前,嬌笑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林淺面色一沉。
等林淺走到近前,蘇秀秀才柔柔的跟她行了個禮:「見過公主,周宴公子剛走,公主現下去追,想必是追得上的。」
林淺都要被她氣笑了:「哦?蘇姑娘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連本公主想幹什麼都能未卜先知?」
蘇秀秀神色一頓,隨即莞爾一笑道:「公主說笑了,只是公主對周宴公子情義深重,林國上下誰人不知。」
蘇秀秀說完,又眼含深意的看看蕭墨玉:「墨玉公子,您說是不是呀。」
是你媽了個頭。
林淺真想扇她一個嘴巴。
她沉下臉:「蘇姑娘,你一個大姑娘家,竟跟個長舌婦一樣,四處傳播一些不實的謠言,你那『第一才女』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
林淺諷刺一笑:「嗤,還真讓本公主開眼。」
蘇秀秀此刻滿臉通紅,眼睛裡也蒙上一層水霧,哽咽道:「臣女不過是說了些實話罷了,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林淺懶得看她演戲,一針見血道:「不久前那周宴可是在刺客手下,奮不顧身的救了你啊,救命之恩,你怎麼還把人往外推呢?難不成是有了新目標,所以才急著往本公主頭上扣屎盆子。」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蕭墨玉。
林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唔,你別說,墨玉公子確實各方面都比周宴強出一大截,也難怪蘇顧娘棄救命恩人於不顧,轉而攔住了墨玉公子。」
「噗。」聽到林淺把周宴說成了屎盆子,蕭墨玉沒忍住笑出了聲。
眼看越來越多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蘇秀秀終於承受不住的扭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