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希雅……」
饒是迪娜澤黛,在這一刻也發現了迪希雅的異常。這已經不單單是受傷……不,大巴扎的醫生早就說了,迪希雅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勢,只不過是精神太過疲憊才會昏倒的。
按照迪娜澤黛之前的觀察,迪希雅的表現與她「狂奔」之後的狀態其實差不多,無精打采、提不起幹勁,所以她才會在迪希雅勉強打起精神之後急著帶對方回家。一方面是不好一直打擾大巴扎的各位,他們還要繼續籌備『花神誕祭』;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呼瑪伊家有著更好的條件,更有利於迪希雅補充能量。
但現在看來,迪希雅並不是單純的身體疲憊。因為迪娜澤黛實在是無法想像對方會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來安慰自己……
這副樣子,簡直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迪希雅,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雖然迪希雅只是呼瑪伊家僱傭的保鏢而已,但她和迪娜澤黛的相處時間已經不短了。即使這位保鏢有時候會違背她這個大小姐的意願,還時不時的「威脅」著要把她扛回呼瑪伊家,可這並不能影響迪娜澤黛與迪希雅之間的友情。
在友人說著如同遺言一樣的話時,迪娜澤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手指竭盡全力地扣住對方的肩甲,卻又因為自己羸弱的身體而無法牢牢握住;
就好像斷了線的紙鳶,明明一部分還在眼前,還被迪娜澤黛握在手中,但她的心裡卻已經明白對方已經遠去、不會再回來了一樣……
「小姐……」
保鏢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虛弱,她的表情帶著不甘與不舍,但最終盡數化為了無奈。因為她知道,憑藉現在的自己,根本沒辦法完成這項「任務」了,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兩個選項——
一是就此消失,從此不再過問與傭兵、戰鬥相關的任何事情,拋棄賴以生存的武藝,讓『熾鬃之獅』就此消失;二是……
去找那個自稱為神明的傢伙,燃儘自己的骨血,要麼在奇蹟中擊敗對方,奪回自己破碎不堪的『自信』,亦或是拜倒在對方腳下,以「信徒」作為錨點,勉強自己擁有提起劍的勇氣……
但無論哪一個選擇,她都要和迪娜澤黛道別了。
「抱歉,保鏢的生涯要半途而廢了。」迪希雅少見的在同齡人面前展露出了溫柔大姐姐的形象,輕輕拂去了迪娜澤黛臉上的淚水,然後才轉向了白墨,認真請求道:
「白墨先生,雖然很失禮,但能否請你代我送小姐回家呢?之後會有其他保鏢接手我的工作……
如果可以的話,請指點一下小姐壓制魔鱗病的方法,這對她很重要,我想呼瑪伊家應該不會吝惜報酬的。」
在迪娜澤黛將迪希雅當成朋友的同時,她早已將這位病弱的大小姐也當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在臨別之際,迪希雅替對方說出了不方便開口的事情,反正已經要走了,她不介意扮演這個得罪人的角色。
「珍重,小姐……不,迪娜澤黛。」
迪希雅臉上掛著令人心疼的笑容,右手虛握了好幾下,這才徹底下定決心握住了自己心愛的大劍,並將之扛在了肩膀上。
「不,迪希雅,等等!」
「沒關係的,迪娜澤黛。」主動放棄了保鏢的身份,現在只是友人的迪希雅掙脫了少女無力的雙手,臉上依舊掛著微笑,
「我只是要去取回被奪走的東西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到時候,希望呼瑪伊家不會拒絕我這個逃跑的傭兵吧。」
在兩位女孩之間糾纏期間,白墨一言未發。倒不是他真的冷血無情,根本不關心迪希雅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恰恰相反,他對迪希雅的異常十分在意,甚至不惜用上了『讀心』。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得以知曉了對方心中的那個「陰影」——
他找了許久都沒能抓到的線索,就在他剛剛吐槽完不可能有線索從天而降的瞬間,落在了他的眼前!
仿佛『命運』的指引一般,在白墨恰好搜尋到這裡的時候遇到了被『散兵』選為「信徒」的迪希雅……
…………
…………
另一邊,在『散兵』回到實驗室的時候,『博士』依舊在忙碌著。
看到了悠哉游哉的『散兵』,他不禁皺了皺眉頭,然後又頗為嫌棄地開口問道:
「你究竟去了哪裡,怎麼身上帶著這麼龐雜的氣息?」
這就屬於明知故問了,『博士』非常清楚對方去了哪,做了什麼事,但為了讓一切合理化,所以他還是質問了『散兵』,並順勢因為這個蠢貨還未登臨神座就急著招收信徒的事情大發雷霆。
「多托雷!注意你的態度!」
已經半隻腳踏入神境的『散兵』已經失去了對『博士』應有的尊敬,之前還好,因為實驗尚未完成,他需要『博士』的幫助。但剛剛回來的時候,他分明看到實驗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後續即使沒有『博士』的操作,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本能容納『神明知識』,正式成為『七葉寂照秘密主』!
而這也意味著……
翻臉的時候到了!
「我的態度?」『博士』怒極反笑,倒是非常像那麼一回事。他指著『散兵』的鼻子就開噴:
「斯卡拉姆齊!你簡直愚不可及!你知道『命運』有多麼偏愛『那位』嗎?要是你老老實實地閒逛也就算了,但你還對他認識的人出手了!
我告訴你!不到一天,他肯定就能在『命運』的指引下來到這裡!」
「你怕了?等我登臨神位,區區白墨而已……」
「這根本就不是神位的事情!他來了我還怎麼收集數據?!」『博士』繼續扮演著瘋狂科學家的形象,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只不過是在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罷了:
「你自己玩去吧!我還沒到應該和『那位』見面的時間!」
說罷,『博士』陰沉著表情甩手離去,倒是讓以為還得打一架的『散兵』感到了輕鬆,並咧起笑容,對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向下豎了豎拇指:
「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