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是被『博士』趕出來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散兵』已經被放棄了,亦或者是計劃不順利。恰恰相反,『博士』的計劃異常順利——
畢竟他早在從女皇口中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行動,本來是打算『散兵』回到至冬開始就實施的,巨大機甲都已經建好了。或許計劃的唯一變數就是『散兵』這個傢伙逃到了須彌了;
不過也還好,『博士』前些天找教令院要得那麼多物資和摩拉都只是為了填充自己之前從潘塔羅涅那欠下的研究經費、以及機甲從至冬拆分運到須彌的運輸費罷了,也算是給至冬省下了一大筆摩拉;甚至在須彌實施這個計劃的效果遠比至冬好……
那為什麼『散兵』依舊會被『博士』趕出來呢?
「斯卡拉姆齊!你煩不煩!」
這就是『博士』的原話。
因為巨大裝甲、也就是正機之神已經建好了,『博士』為了調試各種參數選擇了讓『散兵』試駕一下,這也是為了測試究竟何種程度的「知識量」可以適配神明的身份。
在『博士』的早有準備之下,運算自然是順利進行。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的變數就是『散兵』這狗東西開機甲上癮了,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三番五次地「主動請纓」想要再試駕一下……
『博士』真想把『散兵』這個蠢貨再拆一次!
但維修這位神明所打造的人偶花費實在太高了,之前為了讓對方聽自己說話,「講道理」所用的花費就已經讓這次從教令院坑來的摩拉從大賺變成了小賺,再拆一次……
潘塔羅涅要撂挑子不幹了啊!
所以,忍無可忍的『博士』就把『散兵』打發出來了。
「多托雷這傢伙……」『博士』的想法沒有瞞著『散兵』的意思,甚至嫌棄的表情隔著面具都能被他捕捉到,所以『散兵』在剛出來的時候的確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博士』的祖宗都從地里刨出來泄憤的程度。
但隨著他在下意識之間走入須彌城,這種憤怒漸漸消散了,甚至他往日的乖張都收斂了不少——
『這就是未來的、我的子民!我終於能取回本屬於我的東西了!』
本就應該由他保管的『神之心』已經回到了他的體內;本應由他繼承的神位也將在巧取豪奪之下獲得;本應受到他支配的民眾……
唯獨這個,換成了須彌的民眾。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好心情,因為不同的國度才能證明自己能夠比『雷電將軍』那個蠢貨做得更好!
但……
真正的神明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散兵』完全不知道,或者說,以他的視角、他所見過的神明來看,他完全無法理解!
冰神、草神、雷神,這就是他能夠接觸到的神明了。因為某種私人感情,他選擇了將最熟悉的放在了後面,先思考起了前者——
『因為慈愛而變得冷酷,因為不願起刀兵而變得鋒銳,矛盾而又傲慢、踐行著自我的神明。』
這就是『散兵』眼中的冰之女皇。至於草神,那個懦弱無能的、即將被自己取代的傢伙,她的一切都只能是反面教材。
心慈手軟導致被自己的子民背叛,在這種情況下還為了保護他們而被『污染爆彈』拖住時間,這簡直就是神明之恥!
『散兵』不屑的嗤笑著,但心情卻慢慢低落,因為接下來……是他最不願意回想起的……雷電影。
除了誕生之際,他甚至沒有和雷電影面對面過,因為之後見到的都是『雷電將軍』這個人偶,這讓本以為對雷神更加了解的『散兵』呆住了,最終將他自以為的雷神形象以及草神的反轉強加在了雷電影這一真正的神明身上——
「神明是蠻橫的,無論好事壞事都對子民來說都是獎勵;神明應該是強大的,強大到整個國度無一人敢反抗自己的意志;神明應該是傲慢的,與普通民眾有著天塹般的距離……」
於是,「明悟」了為神之道的『散兵』放出了自己的氣勢,強行拔高到了對身體產生了一定負荷的程度,以至於絕大多數凡人都因為他過強的存在感而無法承受,在大腦的保護機制下、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這也讓『散兵』非常開心,因為這完美符合了他對神明的幻想!
『這算是微服私訪嗎?但這群螻蟻也太弱小了,連神明的存在都無法觀測到,怎麼有資格做我真正的信徒?』
在這樣的想法驅使下,『散兵』逛了不少地方,人越多的地方他越是要湊熱鬧,他也愈發享受這種無法被弱者觀測的感覺。
直到,他到了大巴扎,看著喧鬧的人群,突然被強烈的視線刺中——
那是個獅子一般的女子,她凌然的氣勢在神明面前不算什麼,但在一眾螻蟻中卻顯得出類拔萃;那是個桀驁不馴的女子,她那雙冰藍雙眸中閃爍的是不屈的意志……
『散兵』在與迪希雅對上視線的一瞬間,他就心動了。並非男女情愛的那種,而是「這樣的傢伙,才配做我真正的信徒!」這種想法。
而面對那樣的女人,『散兵』能想到的、征服對方的方法只有一個——
擊潰她的桀驁、扭曲她的意志,讓她……做自己的狗。
要是之前的『散兵』,「做我的狗」這句話已經甩出去了。但現在不一樣,他是即將登臨神位的『七葉寂照秘密主』,是神明,所以他願意多費一些口舌,甚至願意多出一份力氣,構築了一個用於「對話」的空間……
不遠處,『博士』臨時製造的、打扮成了普通須彌人的切片之一,看著終於開始惹事的『散兵』,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博士』將散兵趕出來雖然也有生氣的部分,但更多的原因是——
好戲已經快要開場了,主角怎麼還能不到場呢?
想必擅長惹事的『散兵』,很快就能將白墨這傢伙引過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