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出人意料的,若陀龍王臉上的不甘與憤怒消散了,就連赤紅的雙眸都變回了曾經的澄澈金色。因為原本就在注視著白墨,所以祂即使在完全不能移動的情況下依舊好好打量了一下白墨的面容,最終苦笑出聲:
「要是當年我也有你這麼多小心思,且不說會不會這麼快就被『磨損』找上門來……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也能給摩拉克斯留下個終生難忘的經歷了……」
「你已經讓我終生難忘了,若陀。」
略顯低沉的聲音從白墨身後傳來,正是見到了勝負已分從而趕來的鐘離。他先是對著回過頭來的白墨微微頷首,隨後才補充上了接下來的話:
「此番重逢,可真是度過了漫長的時間與不小的波折啊……」
鍾離所說的重逢,自然是眼前這個恢復了神智的若陀龍王,而非那頭為大地帶來災厄的巨龍。而這也證明了,鍾離的猜想是正確的,若陀龍王並不是失去了曾經的記憶,只是因為『磨損』的緣故,導致了記憶被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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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靈魂被白墨消磨到極為危險的程度,哪怕是為了維持靈魂的基本穩穩固,攜帶著這部分記憶的靈魂也會得到啟用……
「昆家後人身上的那部分,我也給你帶過來了。」
鍾離翻手展露出一個被元素護盾包裹住的小球,但卻沒直接交給若陀龍王,而是就那麼讓它飄在空中:
「等『無用』的部分再消耗一些吧,那時候就還給你……」
若陀龍王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有些悲愴的看著走入自己視線的鐘離,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不用還給我了,也無需浪費力量保護它了,就讓一切都隨著這場雨消失吧……」
曾經發誓要守護的土地,曾經為之奮戰的國家,曾經並肩作戰的友人……
這些都只是曾經罷了,祂現在,只是一頭破壞了璃月繁榮的惡龍而已。而無論是鄰國的詩歌,還是璃月的話本,邪惡都是註定要被消滅的。
雖然曾經的記憶已經找回,但這並不意味著若陀龍王忘記了之前發狂時的對話,祂已經知曉了自己的死亡。而鍾離的行為,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也好。」
伴隨著鍾離的答覆,祂將若陀龍王的那一部分靈魂翻手收起,隨後才看向了一旁的白墨,詢問道:
「準備得如何了?」
因為『讀心』的存在,哪怕鍾離並未向白墨詳細說明計劃,但他依舊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並且在故友重逢的對話時間一直努力「工作」。
「不負眾望,剛好結束。」
白墨象徵性的做了個擦汗的動作,用以體現自己的辛苦,希望某人在之後爆點金幣出來,再不濟也輕點折騰自己的小金庫,然後才繼續道:
「充斥著負面情緒的那部分都毀掉了,剩下這些……說不上純潔無暇,但也算得上道德在線了……」
「足夠了,若是真的洗成聖人,我反倒要擔心。」
兩人的對話讓若陀龍王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其實這也不怪若陀龍王聽不明白,祂一不會讀心,二不會耍那些陰謀詭計,更是因為白墨的『支配』連對自己的感知都辦不到,自然無法知曉白墨剛才在分割並刪選祂的靈魂……
「雖然重逢的時間很短暫,但還是要說再見了,若陀。」
「……是啊。」聽到了自己的「最終判決」,若陀也是露出了一個輕鬆暢快地笑容,與自己的友人道別:
「永別了,摩拉克斯。」
「不,我說的是……再見。」
充斥著神力的手掌落下,在白墨「等一下」的驚呼聲中,
肆虐大地的惡龍,死亡。
「老爺子,就這麼動手不會出問題嗎?!」
雖然沒有親手斬殺過魔神,但無論是從璃月的說書人口中,還是各種記載之中,他都曾了解過魔神隕落的慘狀,他本來還想問一問鍾離該怎麼處理,但剛要開口,鍾離就動手了啊!
剎那間,洶湧的『岩』之力以鍾離的掌下為中心,瘋狂的向著四周擴散……
但卻在撞到鍾離所設下的結界時被反彈了回來,最終被困在了結界之中,而鍾離淡然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沒關係,若陀與我等魔神不同,這世界上必須有一頭『岩之龍』,所以祂的力量並不會侵蝕環境,反而會找個合適的地方重新聚集……」
顯然,這結界不只是用來屏蔽交戰對外界的影響的,還是鍾離為新的『岩之龍』選擇的地點!
「天動萬象,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璨如烈陽……」
身為神明的鐘離如同虔誠的信徒一樣雙手合十舉在額頭前,隨後又翻手拿出了昆鈞體內的那部分靈魂以及遲到了千年才歸還的『岩』,將之慢慢投入大地,最後又將之前「殺死」若陀時抽出的靈魂也用力量包裹住,一同投入了大地,
「『岩之龍』的重生,會摒棄原本的靈魂,以純粹的力量之軀重新孕育,而我的力量會保護祂留下的這部分殘魂,在合適的時機送入新生的軀體……如此一來,也算是變相的重生了……」
雖然鍾離說得很簡單,但無論是能夠阻止若陀龍王隕落時力量流散的結界,還是保存靈魂的手段,都是極難達成的。當然,最為困難的當屬「合適的時機」,過早會被新生的軀體當作廢料排除,過晚則會與軀體孕育的靈魂相互廝殺,造成靈魂的殘缺。
這些細節,都是鍾離僅憑自己辦到的……
但祂就像是做了很簡單的一件事似的,並未露出絲毫疲態,只是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對著還未重生歸來的若陀許下了承諾:
「這一次,還是由我為你『點睛』好了……」
伴隨著若陀龍王的死去,冒出頭來的龍蜥們也重新消停了起來,它們躲藏時所引發的最後一次地動在南天門附近產生,就像是在回應著鍾離的諾言一般,交織著發出了近似語言的響動——
「我等著。」
甚至連語氣都像極了若陀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