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從門口處響起,因為房門本就未完全關上,各項知覺初步恢復的莫娜勉強捕捉到了響動,與白墨一同轉向了門口——
模糊的、整體呈現出綠色與白色交雜的人影出現在那裡,應該是半倚著房門。
「這位就是白朮先生了。」
白墨已經漸漸習慣了如此與莫娜溝通,在少女心中升起疑惑的第一時間,秘法就將答案傳入了她的腦海。隨後他才看向白朮,以眼神作為詢問。
「根據白墨先生提供的恢復數據,莫娜小姐今日傍晚時分就能大致痊癒了。」
白朮先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的來意之一,隨後才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兩人,試探性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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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占用白墨先生一些時間?」
白朮並未將話全部說完,但他的想法卻清晰的傳到了白墨心中——
三天時間很短,短到一晃就過去了,但三天時間也很長,長到白朮已經快要被懸在頭頂的利劍壓垮了。或者這麼說也不太準確,應該用「快被他身上的病症壓垮了」才對。
畢竟白朮身上的病症豈止數百?平日裡他都是清淡飲食、調息靜氣,加之各種病症之間的互相制衡才能維持脆弱的平衡,但在這種心有鬱結而不通的情況下,白朮真的沒辦法堅持太久……
「就在門口談談吧。」
本來就沒打算致對方於死地的白墨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下來,隨後才看向了另一邊的莫娜,以心聲囑咐道:
「我們就在門口,不會關門,很快的。」
能模糊的看到兩人的背影也算是有所寄託,莫娜倒不至於擔心白墨「拋棄」了她,再加上之前勉強捕捉到了白朮所說的「今日傍晚即可痊癒」的消息,所以她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白墨、白朮兩人在病房之外,各靠著一扇門扉站好。白墨隨手布下一道結界,倒不全是為了避諱莫娜,更多是為了防止阿桂或是某些患者闖入此地,聽到不該聽的東西。
「要不是這次的意外,我都懷疑這份力量是白墨先生故意『漏』給我的了……」
白朮率先開口,說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就像是長生曾經說過的那樣,能夠直視靈魂,並且針對靈魂進行治療的能力,簡直就是為白朮量身定做的!但這份力量也的的確確是白朮「偷」回來的,怎麼就這麼巧?
就他所知,白墨已經展現出了不止一種力量,具體的表現更是可以用「五花八門」來形容,在這眾多的能力之中抽中偏向治癒的能力,雖然不是不可能,但白朮覺得機率並不大……
「這就是你的力量,只不過沾染上了屬於我的『特質』罷了。」
這幾天,白墨其實也沒有閒著,在莫娜睡著了之後,他也曾進入到心靈空間,除了看望一下離開了自家妹妹、只能手舞足蹈的雷電真以外,更多的時間白墨都用在和『矢』交談之上。
正因如此,白墨也算是了解了一下白朮的情況——
因為當初竊取的氣息主要來自於『崩玉』,而『崩玉』的力量主要就體現在「願望的具現」上。當然,這份實現願望的力量是有極限的,需要被實現願望者本身就有這樣的「才能」,『崩玉』才可以用加速的手段將之實現。
而恰好,白朮吸收的力量不只是『崩玉』,還有『曳白』與『虛』的氣息,再加上白朮本身所具有的醫術以及悲憫之心,經過『崩玉』的催化之後,最終形成了「直視靈魂、治癒靈魂」的、名為『完現術』的力量……
不僅如此,『矢』還猜測,那個之前逃走的「最後一人」所具有的力量就是『完現術』的力量,是因為白墨初臨提瓦特大陸時因為對一切都感到陌生,對所有人都充滿探求之心所誕生的「心靈之力」。
這倒是蠻貼合白墨對靈壓的感知中混雜了『讀心』與對那些被靈壓籠罩之人所展現出的『瞬時抹消』,至於完現術的寄託對象,倒是和『矢』所知的大部分不太相同,是白墨的靈壓……
「你發動能力的『源頭』是什麼?」
這也是白墨好奇的一點。依照『矢』所擁有的經驗,『完現術』是「愛」的體現,是需要寄託之物的。但白墨並沒有在對方身上察覺到某種足以稱得上偏執的「愛」。或許白朮對「永生」的追求算得上偏執,但這只是他所追求之物的條件之一。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
「是我的眼睛,是……拯救。」
寥寥幾字,白朮將兩個問題全部回答完畢。當然,更多、更詳細的答案在他的內心之中,已然被白墨聽到。
白朮的珍愛之物,是他這雙與長生交換而來的雙眼。這雙眼睛,讓他能夠拯救那些憑藉醫術無法拯救的人,能夠讓他繼續走在那條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上。
『不卜廬』一脈,不,或許要追溯到更久的年代,那是連「藥君山一脈」這一名詞都未曾出現的年代,自從第一位與長生簽訂契約的藥師出現開始,這一脈的傳人都是「心性至純」之人,也是名為「拯救」的怪物。
他們每個人都知曉自己簽訂契約的命運,也都知曉自己將要承受的後果,但無一例外都被『珥蛇拖龍法』的奇蹟所吸引,並且不顧自己的生命,毅然決然地拯救他人。
而白朮,就是這千百年來,承接了無數先輩願景的結晶。他既要拯救他人,也要拯救「藥君山一脈」的命運,所以他才會如同瘋子一般尋求長生不死、抓住一切可能達到目的的機會!
其實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長生不死和耗盡壽命哪一個會更早到來。一邊研究來自七七、來自白墨的力量;一邊在遇到病人時控制不住的施展秘法救人,白朮的扭曲與執著,令人震撼。
但也同樣純粹。
這樣的人,值得尊敬。
所以白墨打算給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