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輕易相信別人,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雖然被信任的感覺是不錯,但白墨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對方一下。他這一次是真的沒騙熒,但難保以後對方遇到的每個人都不會騙她。
「反正我皮糙肉厚嘛,很難殺的啦……」熒也算是從之前的情緒波動下緩了過來,甚至還有心情開起了玩笑,聳了聳肩並惡狠狠地說道:
「要是真有人敢騙我……哼哼……」
陰森地笑了兩聲,少女並未在白墨臉上捕捉到別的情緒,對他之前的說法也是更加信任了不少。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熒打算繼續留在反抗軍,直到革命成功,將軍收回『眼狩令』與『鎖國令』,而白墨則是承諾會提供一定幫助,但要等到淨化掉花散里身上的污穢,取回自己的力量之後……
因為儀式以及交流耗費的時間蠻長的,所以等到白墨離開營帳的時候已是入夜,珊瑚宮心海已經提前返回海只島了,白墨也沒有了追上去的想法,只是把隨口應承下來的「約定」往後延遲了一段時間,打算歸還熒身上的『特質』時再做考慮,隨後便直接朝著稻妻城的方向趕去……
白墨腳程倒是不慢,但卻沒有連夜拽著花散里離開,反而是在屋頂上又守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將對方帶了出來。
而淨化的過程也很順利,只花費了半個上午的時間,這位飽受污穢困擾的巫女就第一次獲得了應有的「純潔」。
「多謝你了,白墨先生。」仍舊帶著狐面的花散里微微鞠躬,身體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隨後才拿出了一本小冊子:
「這幾日,我已經將神櫻大祓的各項細節寫了下來,之後的一切,就拜託你了……」
因為得知了八重神子也在準備著神櫻大祓,其實花散里的執念已經不那麼強烈了。但她還是擔心自己「入駐」神櫻會導致對方鬧小脾氣,所以做了第二手準備。
對此,白墨也是沒什麼意見,將對方遞來的小冊子收好,隨後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接下來,就是潛入『鳴神大社』了!」
就連白墨自己都不知道八重神子會不會對經過了淨化的花散里改觀,所以他還是打算秘密行事。
學自帝君、並且在請仙典儀期間親身體會過的隱匿術法被白墨用了出來,隨後便是瞬步輕點,兩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讓白墨感到意外的是,之後的行動依舊順利得離譜——
『鳴神大社』掛著最近不對外開放的告示牌,一個前來參拜的信徒都沒有;一眾巫女也好像都被八重神子放了假,就連打掃落葉的人都不見了蹤影;
白墨在最開始見到這副陣仗的時候,還以為八重神子是要和自己正面開戰,所以把無關人員都清退了;『鳴神大社』裡面早已布滿了各種陷阱和咒法,只等著他上門……
結果一直走到了神櫻面前,白墨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現。
「心口不一的狐狸。」
直到這一刻,白墨才真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隨後便將花散里連同著狐齋宮的殘魂送了進去。
剎那間,神之御所的天空不再被扭曲的色彩所填充,轉而變成了純淨的白色,一個白髮狐耳、身形略顯虛幻的身影和依舊帶著狐面、但卻更加凝實的巫女沉睡在這片神域之中。
兩人皆是蜷縮著身體,相對而眠。因為花散裡帶著面具的緣故,白墨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從狐齋宮的睡顏來看,她應該是做了個美夢……
「好夢,兩位。」白墨感受著流淌回自己體內的力量,微微頷首送出祝福,隨後才在準備離開之際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我會準時來叫醒兩位的。」
至此,白墨重歸「完整」,雖然還之後還要適應一段時間,但也算是了結了一段心事,腳步輕鬆地穿越了鳥居,重新回到了『鳴神大社』。
白墨先生就看到了「怒氣沖沖」的八重神子。
象徵著『宮司』身份的頭飾並未佩戴,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塊疊的極為規整的白色毛巾;耳畔的神之眼也被摘了下去,被八重神子隨意地扔在了挎在側腰的木盆里;粉色的頭髮還濕漉漉的,甚至還有些粘在了精緻的俏臉上;原本白嫩的肌膚也透出一種紅潤的色彩,配合著緊貼嬌軀的衣服……
儼然一副美人出浴形象。
但白墨卻是一臉嫌棄——
他才不相信對方真的是剛洗完澡,然後才發現自己潛入了所以急匆匆趕來的。誰家正常人在發現入侵者的時候還把浴盆和毛巾一起帶來啊?
而且,你要真那麼著急的話乾脆連衣服也別穿了啊?!
「白墨,你這傢伙……」
八重神子雖然擅長算計人心,但她對普通人的生活狀態認知其實有些片面。在她印象中,木盆和頭頂的浴巾就是最標準的「洗澡設定」了,幾乎每一本輕小說里都會出現,所以她在發現神櫻異動之後,也是「精心準備」了這樣的見面方式,並打算惡人先告狀。
「打住!」
很可惜,白墨並不打算配合對方著略顯辣眼睛的表演,雙手做出了一個「暫停」的姿勢,隨後又表情複雜的審視了一下對方,最終還是覺得這副蠢兮兮的樣子很可能會破壞自己心中關於宮司大人的形象,況且他還急著找個地方適應剛回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呢。
所以他只是以極快的語速開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會找機會復活狐齋宮的,告辭!」
白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精心準備了「表演」卻無人欣賞的宮司大人在原地發呆。
「白墨!!!!」
宮司大人情緒極為複雜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鳴神大社』,其中不乏有表演給瞎子看的憤怒,以及被人看穿的羞恥……
但這些,都與已經逃離的白墨先生並沒有什麼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