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往生堂。
「咔噠——」
伴隨著屋頂瓦片的細微響動,鍾離知道,自家堂主與隔壁秘書又在房頂相聚了。
自從白墨出發前往稻妻之後這種場景時常出現,胡桃和甘雨也不介意在夜晚促膝長談。但似乎是海燈節共宿給堂主大人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為了避免聊天之後順便就住一起了,胡桃這才分享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但是……
『你們兩個,我和白墨的房間可是挨著啊,這下面還住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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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有啼妝的金眸無奈地看向了房頂,本來打算睡覺的鐘離先生不得已爬了起來,又坐到了桌邊,想等著自家的兩位「閨女」聊天結束再考慮就寢的事情……
「喲~老爺子,沒睡呢。」
輕佻的聲音出現在鍾離耳畔,其中還帶著些許驚喜。畢竟鍾離和溫迪這個生活作息紊亂的酒鬼不同,他可是實打實的老年人作息。溫迪在傳聲過來的時候還擔心過把對方吵醒會不會吃上一記天星。
還是白墨的小金庫給了他勇氣,讓溫迪硬著頭皮搭上了話,言簡意賅的說出了訴求:
「急事,速救!」
「滾。」
從千年前,這個酒鬼急匆匆地趕來,結果只是為了喝酒之後,鍾離就再也不會相信對方有什麼急事了。而且有著竊聽整片大陸能力的傢伙,想來也遇不到什麼危險,所以鍾離只是抿了口熱水,回了這樣一句話。
「好嘞……不對!」如同本能般的應承了一聲,溫迪這才發覺了不對,聲音也帶上了認真:
「真有事,關於白墨的,還跟咱們的老朋友有關。」
雖然一心淨土中的對話並沒有傳到溫迪的耳中,但『鳴神大社』之中,白墨信誓旦旦地向八重神子保證用一年時間復活雷電真,這可都被風帶到了溫迪那裡。雖然當時沒有注意,但在白墨呼喚他之後,溫迪又重新梳理了一下之前的情報,自然知曉了這件事。
「這倒可以聽聽。」
無論是白墨還是老朋友,毫無疑問都值得鍾離上些心思。所以他也是手指輕敲桌面,一個隱晦的隔音結界籠罩了房間,將房頂少女的竊竊私語隔絕,也讓屋內的聲音不會傳出去。
「欸嘿~」
眼見著鍾離擺出了這麼大陣仗,溫迪也不好意再隔空傳話。片刻之後,一道微風襲來,順著半掩的窗戶溜進屋內,隨風而來的吟遊詩人坐在了鍾離的對面,非常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熱水?
「不是,老爺子,你怎麼就淪落到喝熱水的份上了?」
因為我現在是鍾離,凡人晚間飲茶會睡不著。
但鍾離並沒有向對方解釋的意思,只是端著杯子繼續抿水,並且用毫無波瀾地眼神瞥了溫迪一眼。
『遭,我皮癢了,可能要挨打。』
這樣的危機感瞬間瀰漫了溫迪的心頭,所以他立即做出了應對——
只見上一秒還嫌棄杯中之物的風神大人瞬間換上了一副訕笑的表情,並將杯子放下,挺直腰板開口解釋:
「白墨在稻妻可是遇到了不少事呢……」
…………
「是這樣啊……」
溫迪的講述絮絮叨叨的,但卻並不混亂,甚至帶有別樣額詩意,很符合他吟遊詩人的身份。鍾離也早就習慣了他「講故事」的風格,算是搞清楚了一切:
「雖說是要借用旅者『淨化污穢』的本事,但實際上相當於將人的某種特質提取並具現出來,而且旅者身份特殊,這可不是一般術法能夠辦到的。」
畢竟熒是被『天理』選中的存在,若非『天理』有意為之,一般的術法、算計還真不一定能在熒的身上生效。
「這麼說,老爺子你也沒有辦法嘍?」
溫迪撐著下巴看向鍾離,嘴巴已經變成了「ω」的形狀,激將法馬上就要從口中說出,但溫迪卻突然想起了自己還坐在鍾離對面,所以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
「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
不是他溫迪太慫,他只是比較善於判斷時局罷了,而且在人家的地盤上動手總是不太好,才不是怕挨打!
「辦法自然是有的,但想要對旅者生效……有些困難。」
畢竟熒的身體單從表現來看,只能用皮糙肉厚來形容,但在場的兩人都算是最古老的塵世執政了,自然能看出些許不凡。就連鍾離也不確定能不能生效。
「是啊,這可有些麻煩了……」
溫迪也是軟趴趴地伏在了桌子上,但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鍾離,壞笑道:
「白墨也是那傢伙選中的人,反正也是他要施展秘法,你說會不會有些效果?」
雖然『天理』已經陷入沉寂,就連身為七神的祂們都無法引起對方的興趣,但要說『天理』完全撒手不管了,任由熒和白墨野蠻生長,溫迪是一萬個不信。
最起碼,引誘白墨前往稻妻的,很可能就是對方。
既然話題說到了這裡,溫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再次蔓延,笑容中的惡趣味更甚:
「不止如此,要是白墨施展秘法的時候,再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擺出一副『你不幫忙我就死給你看』的樣子,你說祂會不會投下視線?」
「……」
對於溫迪的說法,鍾離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讓這傢伙當上風神,『天理』真是造了大孽了……
「……值得一試。」
雖然在心中批判著溫迪的無恥行徑,但鍾離的行動倒是很誠實,臉上也浮現起一抹笑容。
『天理』究竟在謀劃什麼,他們現在仍舊無法看清,若是真能趁此機會抓到些許破綻,無疑是一件好事。
「這是相關術法,就由你轉交給白墨了……」
溫迪自然沒有異議,點頭應下,隨後又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那我再去一趟須彌,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儀式,順便也見一下新『同事』……」
語畢,溫迪消失在了屋內。
而鍾離則是有些悵然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當初七神酒宴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只可惜……
「終究是不可能再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