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白墨先生被鍾離扛到不卜廬檢查又帶回往生堂只過了一個晚上,胡桃小姐就已經感到暴躁了。
當然,並不是因為往生堂多了一筆開支,她胡老闆連鍾離都養得起,不差一個昏迷的傢伙。
主要原因是……
「往生堂的胡堂主帶了個人回去。」
「什麼?!胡桃看上了一個男孩,被對方拒絕之後打昏帶回往生堂了?」
「什麼?!是鍾離客卿打昏的?」
……
如此種種,傳到最後她這位璃月港人盡皆知的小巷派暗黑打油詩人已經變成了在自家客卿眼裡沒人看得上,最終只能由鍾離出手綁票帶回家的黑惡勢力頭子了!
胡桃小姐很懷疑是白朮那個傢伙為了報復自己糾纏七七而故意宣揚的消息!
第二懷疑的就是自家客卿。他一天到晚只會喝茶、遛鳥、聽戲,出入的都是消息靈通的地盤,想要傳播些許「小道消息」自然十分容易!至於理由麼……
『鍾離似乎是關心過我的婚事來著?』
具體有沒有這件事胡桃已經不記得了,但她覺得有就是有!誰讓她是老闆呢……
事實上,這還真不關鍾離的事。
身為岩王帝君的他不僅屈尊把白墨扛過來扛過去的,甚至還擔心對方醒來有什麼異動,把對方安排在了自己房間的隔壁,一覺醒來連雲先生的戲都翹了,一直守在白墨的房間裡……
「鍾離!是不是你在到處傳我的壞話!」
終於,去了鍾離先生房間沒找到人的堂主大人轉頭來到了白墨的「病房」,不顧「病人」的休息,一腳踹開房門,大聲質問著自家客卿。
「胡堂主,我並未聽聞任何謠言。」
「是嗎?」
少女繞著客卿的身邊轉了一圈,梅花狀的眸子裡儘是審視。但苦於鍾離向來沒有什麼感情波動,她也沒辦法在對方臉上找到什麼線索。
「確實如此。不如說,胡堂主所說的謠言……具體指的是什麼?」
「額……」
雖然謠言已經開始大範圍傳播了,但胡桃也沒有自己給自己傳播的想法,所以只是打了個哈哈就想轉移話題。
這時,她看向了仍舊昏迷中的某個傢伙,眼睛滴溜溜地打轉,臉上也掛上了揶揄地笑容,
「話說……鍾離你對這傢伙還挺上心的嘛……雲先生的戲都不去了?這會正唱著呢。」
鍾離先生頓時心痛的無以復加!
身為岩王爺他倒是能直接看到和裕茶館的景象,也能實現「隔空看戲」,但不在現場終究差了那麼點意思,算不得捧場。
「……戲曲再好,也不如人命珍貴。」
少見的,鍾先生說起了違心話。但是眼前的少女卻蠻吃這一套的。作為維護眾生死後體面的往生堂堂主,雖然平時總是干強行推銷的事情,但對於珍惜生命這一點她還是挺有共鳴的。
於是少女再次拍了拍鍾離的肩膀,砰砰作響。
「不愧是我往生堂的客卿,有覺悟!」
「……堂主過獎了。」
似乎是被敲鼓一樣的聲響吵到了,躺在床上的黑髮少年發出一聲悶哼,然後就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瘋狂的拍打著一位男性的肩膀,對方端著茶杯的手都在瘋狂顫抖,但卻沒有一滴茶水從中漏出來……
「額……」
姑且還記得之前「夢境」的白墨先生看著陌生的環境和有些奇怪但分外和諧的二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倒是鍾離率先發現了白墨的醒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家堂主。
少女瞬間停下了自己的「鐵砂掌」,轉過頭兩步躥到床前,好奇地伸過小腦袋。
「噫~真的醒了啊……白朮那傢伙雖然奇怪了點,但醫術還真是不錯,說今早醒就今早醒。」
「那個……」
「噢,對了!我是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歡迎來到往生堂喲~」
少女後退兩步,讓出對方起身的空間,非常大方的做起了自我介紹,同時也沒忘記一旁的鐘離,
「那邊的是鍾離,往生堂的客卿。是我們把你從邊界帶回來的。」
「多謝了……」
雖然不知道往生堂是哪,也不知道邊界是哪,更不記得遇見那位岩神之前的事情,但他畢竟是被人家帶回來的,所以謝謝還是要說的。
「我叫……白墨,是……」說完名字,白墨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什麼都不說又顯得很可疑,所以白墨正在考慮要不要編一個「旅行家」身份之類的。
「唉……我想不起來了。」
最終,白墨先生沒有開口編造,只能實話實說。
「emmm……很可疑啊……」鍾離默不作聲地喝茶,胡桃小姐卻捏著下巴沉吟了一下,「所以說你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之前?我做了什麼嗎?」
白墨一臉懵逼,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但是記憶卻只能追溯到之前的夢境,再往前就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被觸發了才能想得起來的「常識」……
而胡桃也沒有解釋,只是又靠近了白墨的床邊,掃視了一眼他還算紅潤的臉色,伸手捏住了其腰間的軟肉,又狠狠的旋轉了一下。
「臥……」
下意識的國罵都沒說完,白墨先生直接一個鷂子起身接擰身躲閃脫離了少女的魔爪,然後一頭撞到了牆壁上。
創掉一層牆灰……
「嗯……遇到突然襲擊也沒有展露出之前的姿態麼……」
胡桃小姐仍舊沉思著,但捂著臉的白墨已經爬了起來,忍住撞到鼻子而即將流出的淚水,
「我說……你在幹嘛啊?」
「噢!我忘了你不知道。」胡桃扶了扶帽子,掩蓋住自己的尷尬,解釋道:
「你之前被是怪物一樣,全身都被骨質一般的東西包裹著,還長了爪子,胸口還有個大洞……」
「哈?」
胡桃的形容觸發了白墨的某種「常識」,「虛」這個詞彙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但虛是墮落的靈魂,絕大多數是沒有理智的怪物,而自己現在是活生生的人類。白墨下意識地摸向胸口……
萬幸的是,沒有摸到空洞。
不幸的是,他摸到了一顆圓潤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