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眼神陰翳地讓她有些膽寒,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她自己故作鎮定的影子。
「你弄痛我了!放開我!」
阮諾諾驚呼一聲,眼看著那張總是出現在夢裡的臉龐越湊越近。
瞳孔微縮,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身上的氣息,熟悉而又陌生,他們不是沒有接過吻,少女時代初次牽手、初次擁抱,甚至初次笨拙的接吻,統統是和眼前的男人完成。
可此刻的他,卻讓她不寒而慄……
森冷,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冷意,讓阮諾諾猛地回過神來!
不是這樣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記憶里的阿沐。
她的阿沐從來都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更不會這樣粗暴的對待自己……
這樣的阿沐如同一隻兇狠的獵豹,而自己,不過是他爪下的獵物。
危險的氣氛讓她忍不住顫慄,讓她忍不住就想要逃……
騰出依舊自由的手,忍不住去推拒。
卻不料,還不等她揚起手,蘇沐北的大掌就直接包住了她的手,手下稍一用力,就把她強硬的壓在了車窗上。
那姿勢……曖昧的讓人臉紅心跳。
「阮諾諾,是不是只有把你徹底留在我的身邊才不會離開我?」
對方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脖頸之處,猶如毒蛇的信子舔舐過她的皮膚,讓她如墮冰窟。
他到底想幹什麼?!
「快放開我!我要生氣了!」
阮諾諾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萬萬沒有想到,記憶里總是無條件寵著她的蘇沐北竟然會變成這樣。
「生氣?生氣的不應該是我??阮諾諾,我給過你機會的。」
唇上驀地一痛,阮諾諾的腦子「轟——」的一聲,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滿滿當當寫滿了不敢置信。
一顆血珠瞬間出現在她的唇,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只覺腰上一緊,對方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向她襲來,火熱的舌尖掃過她的唇,動作兇狠地啃噬著她的唇,吮吸著她的血。
這是個絲毫不帶溫情的吻,充滿了掠奪和狠戾。
「放手!——唔——」
她的聲音被他盡數吞咽入腹,只餘下低低的嗚咽聲,身上那身廉價而可笑的工作服早就被撕爛了,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頗顯狼狽。
他沉重的身體從後頭壓著她,將她緊緊壓在車門上,那滾燙的體溫燙得她渾身發顫。
「你今天選擇過來不就是這個目的麼?你們陳經理沒有和你說?還是這麼幾年你就長進了,學會外頭勾引人的那一套了,誰教的你?欲拒還迎?嗯?」
這裡是……
迷茫地環顧了一下,奢華的裝飾和熟悉的環境讓她有片刻的茫然,習慣性的將頭埋進鬆軟的枕頭裡,嘟囔了兩句。
鬆軟的枕頭……帶著熟悉的味道。
不對!
阮諾諾一下回過神,猛地睜開了眼,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唉喲!」
這一坐就只覺得腰肢一軟,直接就跌回了床上。
只是,這身上的不適卻讓她更為清醒,這,這不是她曾經在隱龍巷的臥室麼?!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猛地拉開床邊的紗幔,熟悉的建築依舊巍峨聳立,穿著隱龍巷統一制服的傭人們穿梭其中,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阿沐!
下一秒,關於昨晚的回憶就猶如潮水一般爭先恐後的湧進了她的腦子,阿沐昨天……昨晚的難堪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手緊緊攥著錦被,腦子裡一片空白。
抬起頭,對上梳妝鏡里滿身狼狽的自己,裸露在錦被之外的脖頸肩膀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痕跡,更不要提那些被遮蓋在錦被之下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提醒著她,昨晚那一場可怕的掠奪並不是她的夢,那個不管她怎麼求饒怎麼哭泣都沒有心軟的男人,如同一隻不知疲憊的獸,將他的獵物啃食乾淨。
想到昨晚他對自己說的話,阮諾諾打了個寒顫,明明是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房間,此刻卻陌生的讓她心慌。
一陣風吹過來,激得她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胸口悶悶的,環視四周,空曠的房間裡早就沒了那人的影子。
「阮諾諾,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他不過是想報復你而已……」
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阮諾諾一再告誡自己放棄那些可笑的想法。
那個曾經許諾會保護自己一輩子的阿沐早就被她弄丟了啊……
他不在,也好。
說實話,她也確實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這個全然陌生的阿沐才好!
回去以後還是把錢退了吧,否則……就連她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太過廉價。
也許在阿沐的眼裡,昨晚的她就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阮諾諾下定決心趕緊離開,至於後面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總之會所那邊應該是待不了了,她得趕緊去找份替代的工作,否則等到壓在醫院的錢用完,爸爸就真的要被趕出來了!
下定決心後,阮諾諾的動作快了不少,強忍著身上的不適,裹著床單簡單漱洗了一下,看著地上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制服,傻了眼。
自己總不能再穿著這身出去吧,不要說回家了,就是走出這個宅子她都覺得困難。
說不準還會被人當做可疑份子直接抓到蘇沐北的面前……
眼珠子轉了轉,最後還是一瘸一拐的走到衣帽間,完全不抱希望的拉開了門。
這……
看著面前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柜子,阮諾諾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個房間有新主人了。
雖然這屋子裡的擺設並沒有動過,可是衣帽間裡頭的衣服卻被人分門別類的重新整理過了,每一個格子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條,衣服、鞋子、包包、配飾放了個滿滿當當。
就連墨鏡都有數十副……
阮諾諾看得咋舌,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有買過那麼多東西。
手指輕輕滑過那些熨燙得筆挺的衣衫,心裡有淡淡的失落,這裡不要說她剩下的那些衣服,就連一個線頭都見不到了。
想到這些東西都是阿沐「新歡」的,阮諾諾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