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屋內的哭聲逐漸降低。
高建江從房間內出來了，他露出苦澀的笑容，對張玉珩說道：「領導，我交待，但我有三個條件。」
張玉珩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順利，是他的妻女說了什麼，不過這些他沒有深究，不過也要聽聽他的條件才能決定。
「說說看？」
高建江說道：「您就和我在這裡談？」
張玉珩笑著說道：「這裡是有些不合適。」
兩人去了王勝利的辦公室，張玉珩讓其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茶後問道：「說一說，你的條件。」
高建江說道：「首先是要保證我妻子和女兒的安全。」
張玉珩點點頭道：「這個你放心，你要是配合，我做主把你老婆從晉省調離至秦省，你女兒轉到秦省上學，你看如何。」
高建江抬頭看了一眼張玉珩，繼續說道:「我的資產沒收歸沒收，但要留一部分給她們娘倆和我的父母。」
張玉珩搖了搖頭回答道：「這個我不能答應你，違規資產全部沒收，你和妻子個人的合法收入保留。」
高建江苦澀的說道：「嗯，也行。最後一個條件就是我的事情不影響我女兒今後從業。」
張玉珩點點頭說道：「沒有問題，孩子以後可以找我，只要他有能力，我負責他的政審。」
高建江沉默的看著張玉珩，張玉珩沒有躲閃，和他進行對視。
良久，高建江說道：「我交待，是您詢問，還是我講述。」
張玉珩目前僅僅知道高建江在棚戶區改造拆遷中有問題，其他的並不知曉，當下故作大道的說道：「你講述就好。」
高建江陷入了回憶之中，開始緩緩講述自己的問題和其他人的問題。
隨著高建江的講述，也拉開了西河市不為人知的一幕。
高建江2000年畢業後，分配至永寧縣國土局，起初他還能堅守原則，可惜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那個時間天衡建築有限公司的董事長還是劉開斌，對方是西河市的首富，他的公司已經開始了多元化發展。
一次永寧的萬鎮煤礦要進行開採，當時的劉開斌並沒有資質，作為國土局負責資質審核的幹部，他一開始是拒絕簽字的。
可惜現實給了他一個耳光，沒有他這個負責人的字工程還是實施了，三個月後煤礦出了事故，追究責任，他雖然沒有簽字，但責任還是他的。
這對於他的打擊很大，原來現實社會和書本上是不同的。他認為沒有公平可言，於是他開始了鑽研人際關係，對於一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是看到了他的變化，他的職位得到了提升。
從此以後，他對於原則的認知發生了變故，開始頻繁和煤礦企業發生交集，收穫了金錢，他也在對方的照顧下，一路高升。
幾年後劉開斌一家出事，作為他收養的王天昊接手家業，沒了支持他的升遷之路慢了下來，他這個時間已經有了上千萬的資產，也官至副處級，他也感到了滿足，也沒有在積極尋求進步。
不過，王天昊在將公司帶上正軌後，再次找到他，面對掌握著自己證據的王天昊，高建江妥協了，開始給王天昊透露消息、披露底價，讓其在土地等拍賣中保持長勝。
高建江也在王天昊的操作下，逐漸升遷至西河市國土資源局局長，手中權力不小，可卻無法擺脫王天昊的控制。
在與王天昊的交際過程中，他結識了林天穹，剛開始在他的眼中林天穹溫文爾雅的一名商人，但在長久的接觸中，他發現了許多的秘密。
王天昊一開始並未想要殺害劉開斌一家，他想著有了一千萬也夠在家花費了，但在林天穹的慫恿策劃下，王天昊最終送走了劉開斌一家。
王天昊心狠手辣，但無論是魄力還是經營能力，比起劉開斌的差距都遠遠不如，這也讓林天穹和程宏志迅速壯大，成為富甲一方的商人。
這次棚戶區改造，總計改造面積14萬平方米，每平方米超出的2140元，合計3個億，他只拿了其中的1000萬，其餘部分李立東拿了1個億，省住建廳廳長拿了三千萬，剩下的王天昊拿了3000萬，其他的被一眾官員貪腐了。
棚戶區放火也不是故意的，那個放火的名義上是謝萬龍的親信小弟，實質上是王天昊的人。
高建江手中還有一個帳本，記錄著每次大型項目上自己和他人的分紅情況，截止目前他自己貪腐合計資金6800萬元。
張玉珩震驚不已，這些人是明目張胆的貪腐，就不怕被查麼。
「查什麼，這次要不是你們來了，過段時間棚戶區都改造完成了，他們上哪告？去哪告？無論告到哪裡，最後還不是人來辦理，而且大可能還是西河市紀委處理，最後最多也就是一個違紀，屁事沒有。」許是知道張玉珩心中的疑惑，高建江解釋道。
張玉珩還能說什麼，西河的發展就是一部貪腐史。
張玉珩緩緩了情緒，詢問道：「給我詳細講一講林天穹，我感覺這個人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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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江想了想道：「說不上來，這是一個手段和能力都很強的人，很多事情他都能辦成，一些人想要高升，找市長可能不管用，但找他只要答應你了，准成。」
張玉珩繼續問道：「林天穹和天衡建築有限公司、宏志集團、新晉建築有限公司、天上人間的關係？」
高建江回答道：「這裡除了宏志集團，其餘三家公司，他都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
張玉珩追問道：「林天穹有沒有行賄的情況？」
高建江搖搖頭道：「這個還真沒有，他不負責具體經營，這人好像不太愛錢，對各級官員都很大方。」
張玉珩感覺到了不對勁，忙問道：「你說他不愛錢，對各級官員都很大方是什麼意思？」
高建江回憶道：「是呀，上世紀90年代，他從花旗國歸來時帶著上千萬美刀。他出價最多，最後卻將其他人推倒前台，雖然沒有他行賄的證據，但他給各級官吏送過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張玉珩感覺到了問題，90年代美國帶回上千萬美金，那個時間成立公司卻讓其他人占股，不是一家人，就肯定有毛病。
張玉珩喊來公安民警讓他們看著高建江，自己則是出去給何斌撥打電話。
……
「什麼，你感覺林天穹的身份可疑，有可能是特工？」何斌懵逼了，反問道。
張玉珩在電話中強調道：「是的，而且問題很大，我建議將其好好查一查，有沒有問題等待查處結果出來以後在說，目前要對其進行監控，防止他出境。」
何斌通過張玉珩的口述，也覺得問題很大。
「玉珩，你先注意保密，我給劉書記匯報一下查處結果。我估計今晚就會採取行動，將違紀違法的暫且留置待查。」何斌說道。
結束通話後，張玉珩安排江濤對林天穹採取24小時監控，其他人則是在所內製定筆錄，等待省廳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