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寶腿腳快,早就先一步敲開了王守君的門將事情告知了他。
葉單三人走到時,王守君和他媳婦早就等在巷子口了。王守君神色焦急,那婦人則是一臉的不情願。
王守君見了葉單趕忙道:「葉管事,真是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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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快扶你娘進去吧。」王守君住在巷子最深處,裡頭不知為何竟沒點燈。
怕王大娘又摔了,葉單便把自己的荷花燈給了王守玉讓她照路用。
幾人匆匆道別,葉單一回頭便看見顧夜霖黑著臉從巷子口對面的酒樓出來,葉單下意識的低頭側身,避開顧夜霖的視線,寄希望他沒看到自己。下一刻,一雙雲紋緙絲的白靴就出現在眼前。
這易城真小葉單心中感嘆。
顧夜霖沉著臉,好像一個來捉姦的小媳婦,眼中有些憤怒又有些幽怨摻雜其中。
他盯著葉單良久,半晌才哼出一句:「小葉鏢師,真巧。」與從前的熱烈截然相反,顧夜霖話里有淡淡的冷意。
葉單覺得額角發疼,看來他沒猜錯,這娃確實是把自己討厭上了。
「寶寶,你先去吧,待會我過去找你。」葉單支開王寶寶,王寶寶是個有眼力見的,隱約猜出葉單有什麼話要對顧夜霖說,識相的走了,把空間留給這兩人。
顧夜霖則是冷冷的睨了一眼阿九,阿九也趕忙找藉口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漆黑的巷子口,顧夜霖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那日,他偷親了葉單,知道自己對一個男人起了不該有的慾念後,顧夜霖幾乎是落荒而逃。他還未梳理好心緒,舅舅便捎信告訴他,杜秋其實是軒轅寒的親外公,而鹿城的清風鏢局是玄王的暗衛哨點,葉單是玄王的人,而軒轅寒最近對暗夜盯得很緊,讓他萬事小心。
葉單接近自己是為了暗夜?而自己竟然還對他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當時顧夜霖只覺得屈辱,憤怒。恨不得立刻把葉單拉過來問清楚。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顧夜霖知道,無論葉單是否懷著別的目的接近自己,他是玄王的人,自己都不該跟他再親近,不該跟他有任何瓜葛。
於是,他忍著不再去葉單的小院子。
可他就是想知道,葉懷月是不是為了暗夜才接近的自己,那些有意無意的好是不是都是刻意為之,那些溫言軟語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他想知道想的快瘋了,便命人去鹿城將暗衛記錄手札偷了。
排除了種種可能後,顧夜霖找到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葉懷月。
四月六日,葉懷月-無任務,鏢局日常走鏢,人鏢,顧家二子顧夜霖,鏢銀三十兩,鹿城至易城。
看到這一行字後,顧夜霖如釋重負,連日來的陰鬱消散大半。葉單接自己的鏢是巧合,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刻意接近自己。
顧夜霖以為自己解開了心結,便不會在意了。
可見到葉單若無其事的收其他女人送的食盒,還送那女人回家,還送她花燈,顧夜霖便覺得十分煩躁。連日來積攢的情緒伴隨著酒意化成一股妒火幾乎要從胸膛洶湧而出。
他想要將那勞什子食盒扔了,再把那花燈搶回來。
可他什麼樣的身份問他為何送那女子花燈,他是喜歡那女子麼?想和她成婚?
成婚?他要成婚?
顧夜霖的酒勁上來,滿腦子都是葉單喜歡了別人,要和別人成婚。兩條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周邊的空氣好像都冷了三分。
葉單抬眸,瞧著臉色越來越黑顧少爺,有些尷尬,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道歉:「對不住了。」
顧夜霖「?」
「我知道,那天我那個模樣嚇到了你。我當時.腦子也不太清醒,不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麼。若有冒犯,實屬無意。」
顧夜霖:「???」
葉單臉色微紅,很不想去想自己當時怎麼冒犯了顧夜霖。顧夜霖是個這麼乖的孩子,還這麼信任他,而他卻受制於欲望,真是禽獸不如。
葉單越想越覺得自己無地自容,緊咬著嘴唇道:「若你覺得見到我不適,以後我儘量避開你走。我們就當從來不認識過。」
顧夜霖:「???????????」當不認識?這人糾結了半天,就說的這?他想哪去了?要說冒犯也是他冒犯,那天他不僅沒有不適,還.顧夜霖掃過葉單殷紅的嘴唇,臉再次紅了。
「還有,一千兩禮金實在貴重,明日我便命人送回你府上,告辭!」
葉單說完,轉身便走。顧夜霖幾乎是下意識的拉住葉單的胳膊。
「等等!你這是要和我斷絕來往?」
葉單有些茫然,這不是顧夜霖想要的嗎?他明明已經那麼討厭自己了,斷絕來往不好嗎?
「誰給你說那天你冒犯我了?」
「難道不是?」
「其實沒有冒犯.你進了馬車就暈了。」顧夜霖有些心虛的將目光從葉單紅潤的嘴唇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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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幾日?」回想道昨日街上冰冷的眼神,葉單不解。
「不是沖你!」
「書院的事?」
顧夜霖低著頭不說話了。
「書院有人欺負你?」
「我不想說這個!」顧夜霖聲音很小,葉單頓了下,知道不是自己的緣故後,也鬆了口氣。如從前一樣揉了揉他的腦袋。「那便不說!」
葉單聞見顧夜霖身上有一股酒味,便靠的更近了些聞了聞:「嗯?你喝酒了?」
葉單若有似無的呼吸拂過臉頰,顧夜霖心頓時跳快了一些,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嗯。喝了些,剛剛那女的是誰啊?」顧夜霖聲音更小了,聽上去蔫蔫的。
「鏢局鏢師的妹妹。」
「我見你還送她花燈.」
「沒什麼,我就見那燈好看,隨意問問。」顧夜霖歪過頭給自己找補兩句後,不再說話。
葉單覺得他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緣故,加上可能因為書院的事,有些鬧脾氣,便從街邊又買了一盞給他。想到自己的小院子,又多買了一盞。
顧夜霖見著那比荷花燈還大的蓮花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暗自憤恨,他什麼時候淪落到和一個女人爭寵了?葉懷月是把自己當小孩哄了?
「你不要的話,那我都放我院子門口吧。」葉單提著兩盞燈說道。
「誰說我不要?」顧夜霖有些彆扭的拿過其中一盞。葉單笑了笑,還真是個孩子。
「走吧,去看孔明燈,寶寶還在等著。」
王寶寶和阿九在放孔明燈的地方等了好久,葉單和顧夜霖才提著燈晃晃悠悠的出現。兩個人每人持一盞蓮花燈,看著還頗有些登對的模樣。
阿九簡直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他好像看見他們家少爺笑了。他家少爺已經陰鬱了好幾日了,用一盞燈就哄好了?阿九心中暗嘆:還得是小葉鏢師有辦法。
王寶寶看了一眼天上,驚喜喊道:「葉老大,葉老大,你們快看!」
葉單抬頭,數百隻孔明燈齊齊飛向天空,每隻孔明燈下還掛著一節紅色絲帶,絲帶上寫滿了人們對世間的各種美好祝福,街上行人也紛紛駐足觀看。
葉單第一次見這樣的盛景,一時間看痴了。
「傳聞,只要將自己的願望寫在孔明燈上放飛,願望就能在未來不久實現。」王寶寶說道。
「是嗎?」
「是呀,葉老大要不要許個願?」
「好~」葉單笑著應了但眼睛從未離開過天空。
王寶寶一時也愣住了,葉老大似乎也心情變好了點。雖說他在鏢局偶爾也笑,但總感覺淡淡的,不真。
像這樣露出一整排整齊牙齒的笑他沒見過,不過葉老大笑起來比冷著臉時候好看多了。讓人覺得很溫和親近。
「你在看什麼?」顧夜霖幽幽道。
王寶寶尤未察覺到危險,老實道:「我覺得葉老大笑起來挺好看,以後應該多笑笑.唔」王寶寶還沒說完就被阿九捂住了嘴向後帶去。
「咱倆去拿燈,拿燈!」
顧夜霖哼了一聲,握著蓮花燈的手不自覺握緊,飛快的瞪了一眼望著天空的葉單,成天就知道瞎勾搭!
王寶寶和阿九拿來了四盞燈,每盞燈上的寄語都不一樣。
分別是平安喜樂,姻緣順遂,健康長壽,萬事如意。
葉單拿了個平安喜樂,在燈罩上開始寫名字。
燈罩共五面,每面都有花紋,或祥雲或飛鳥花卉,留給人寫名字的地方不多,葉單想了想,便在每個燈罩的最下方寫了小小的一個字。
玄王殿下的名諱他不能亂寫,便寫了個軒字代替,葉雙用星字代替,李忠便寫了個忠字,神機營的好友江無涯葉單寫了個涯字,還有一面,葉單寫了個霖字。
顧夜霖拿著姻緣順遂的燈什麼都沒寫,偷瞧了葉單一眼,發現他在寫一個涯字,有些失落。涯?是誰?
「寫好了嗎,咱們幾個一起放。」王寶寶拿著火摺子喊道。
「嗯嗯,放吧。」葉單將燈遞給王寶寶。
王寶寶依次點燃,四個燈緩緩升起,顧夜霖眼尖的看到一個霖字後,嘴角笑意漸濃,那是 葉單的燈籠,原來竟還有他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