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裡有李忠在,葉單便沒過去。
一大早按照李忠說的地址找到客棧,順利見到了杜秋。
這是位看起來有些奇怪的老爺子,留著一把花白鬍子,頭髮也是花白,看著有五六十的模樣。
他背著一個藥箱子,撐著一根竹竿,竹竿上綁了一條布,如同帆一樣,寫著看病問診四個大字。
見是葉單來接他,有些訝異的瞧了他一眼。
「杜前輩,怎麼了?」葉單也有些不解,可杜秋根本沒搭理他。拄著自己的杆子在街尾處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箱子往身前一橫,算是開始擺攤。
這條街本就人不多,又是在街尾,不出意外的,一上午一個看病的人都沒有。
葉單也不多問,就在一旁默默站著,陽光照過來,他就站的稍稍靠前,替杜秋擋擋太陽。
「喂!小子,我渴了。去弄點水喝。」杜秋發了話,葉單默默走向對門一戶人家,用鑰匙開了門,頃刻間就端出一碗冰涼的井水給杜秋。
杜秋睜大眼「.?」
看出杜秋的疑惑,葉單貼心的解釋道:「杜前輩,這是我前些日子買的宅子。」
怎麼就這麼巧,杜前輩就選擇了他家門口擺攤。他家可是在易城的角落這也太巧了。
杜秋也是一陣無語,他有個愛好,就是沒人看病時候喜歡和照顧他的暗衛捉迷藏。
借著找水吃飯把人支開,他躲起來讓暗衛急的亂竄似的找。
這也是巧了,對門竟是這暗衛的家?
葉單將杜秋讓進院子歇著。
小院子被打理的很是乾淨,與之前不同的是,院子正當中被葉單鋪了一條鵝卵石的小路,將桃樹和井與菜地分開,這樣下雨天也不會泥濘。
杜秋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打量著小院,不住的點頭。
「杜前輩,也該用午膳了,您想吃什麼?」
「你隨便弄點吃!」葉單應了,去街上買了條魚,買了點肉,又去菜園隨意摘了一把青菜,去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杜秋難得沒跑,靜靜地等著飯做好。
沒一會,葉單就端出三個菜和一碗糙米飯放在石桌上。
三個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很有食慾。
「杜前輩請慢用!」說完,葉單便背著手護衛在杜秋一旁。
杜秋被他這呆模樣逗的破了防,噗嗤一聲笑道:「坐下一起吃吧,你以為我軒轅寒呢,還慢用!」
「去再拿一副碗筷,我還是頭一回見你這麼呆的。」葉單不敢違逆,拿出一副碗筷陪坐在杜秋旁邊。
杜秋笑著夾了一口菜,好吃!
雖比不上從前那些暗衛在大酒樓買的精緻美味,但是就是讓杜秋吃的十分舒坦,連吃了兩大碗。
杜秋吃飽了就倚在桃花樹下乘涼,搖著扇子很是愜意。葉單則坐在井邊打上井水,收拾碗筷,洗洗涮涮。
「看不出,你還挺適合當個賢妻良母的,挺會照顧人,做飯手藝也不錯!」
葉單刷著碗,不知該說什麼,便假裝當做沒聽到。
「小子,你叫什麼?」杜秋問道
「回杜前輩,我叫葉單。」
「我說真名!」杜秋皺眉,他們這些個暗衛都習慣弄個假名。
「回前輩,葉懷月。」
「什麼前輩,叫我杜大夫或者杜先生,杜伯伯,杜老頭哪個都行。前的哪門子輩。」
「是!」葉單抱拳應道。
杜秋嘖了一聲,對葉單給出評價:「傻了吧唧!」
葉單當沒聽見,繼續洗碗,洗完又沏了一壺茶給杜秋。
「去告訴李忠,我要隔壁那院子,讓他快點辦好收拾妥當。我要歇息!」
葉單看天色,有些不確定今天能辦好,便道:「是,我這就去辦!杜先生若不嫌棄,今天可先在這院歇息一晚!」
「我一男子,和一個年輕的伊人族同住一屋檐下不好吧。」杜秋被太陽曬的懶洋洋的,卻不曾想隨意拋出的一句話卻讓身處烈日下的葉單如墜冰窖。
葉單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臉上血色盡失,連額角也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是個.藏於人間的怪物,而現在,他的秘密被發現了。
葉單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小院的門,也不知道怎麼走到鏢局的。李忠見他這副樣子趕忙問道:「你生病了?」
葉單只是搖頭,強撐道:「我沒事。」
「嗯,注意休息!這次來可是杜前輩有什麼吩咐?」
「杜前輩要我家隔壁的院子。」李忠點頭:「我來辦!你要不去醫館看看,你臉色太差了!」
葉單只是點頭,李忠還想再囑咐幾句,葉單已走出了鏢局。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聲鼎沸。葉單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好像失去了聽覺般遊蕩,一切熱鬧仿佛都與他無關。不知行了多久,驀然撞上一人,葉單低聲說了句抱歉便想離開,卻被拉進一個溫暖懷抱。
葉單抬頭,撞進一雙好看鳳眸,散發著冷氣。
「你病了?」
「沒事!」葉單掙脫出懷抱。
「跟我去醫館。」顧夜霖去拉葉單的胳膊,被葉單側身躲開。心中煩躁正想發火,卻意外看見了葉單眼裡一絲絕望。像是受傷的獸,緊緊的護住自己的傷口,顧夜霖心軟了下來。
「跟我走!」顧夜霖拽著葉單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拉上馬車。
葉單微微晃神,若是顧夜霖知道他是伊人族,還會這樣拉他的手麼?
怕是.只會覺得他噁心吧。
不僅顧夜霖會,阿九,小財,王寶寶,忠叔也都會覺得他噁心。
葉單慘然一笑,想要掙脫束縛。卻突覺渾身酸軟無力,一股燥熱難耐從小腹紋路傳來,發熱提前了.
他的秘密,他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要暴露了。
「別鬧!」顧夜霖不悅的皺眉,也不再偽裝成乖孩子,怕他掙扎,霸道的將葉單扣在懷中。他還是高估了葉單,發熱的到來使葉單沒有一絲力氣,只能靠著顧夜霖才能勉強立住身形,更別提什麼掙扎了。
「將我.放在.沒人的地方。」葉單忍耐的極為辛苦,口中說出的話變成破碎的呻吟。
「你得看大夫!」
葉單面色潮紅,眼中噙著淚,抓著顧夜霖前襟衣服幾乎是有些絕望的低聲哀求:「不去醫館.求你」
顧夜霖死死盯住葉單,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好!」
葉單聽到答覆,緊繃的神經再也維持不住,在顧夜霖懷中暈了過去。
他這模樣,是被下了 藥?想到一些可能,顧夜霖握緊了拳頭。
「阿九!」
「怎麼了公子?」阿九掀開馬車帘子,見到自家公子緊緊抱著昏迷的小葉鏢師,心頭一顫,他看見了啥,會不會被滅口!!!!
家裡在修房子,人多眼雜,顧夜霖思索一番,讓阿九驅車到了葉單的小院。
杜秋還在鼓搗小院的菜地,就聽見有人一腳踹開了院門,快速橫抱著葉單進了裡屋。
「嘖,原來有主了。年輕人就是急!」杜秋搖了搖頭,繼續擺弄菜地。
「是你給他下的藥?」泛著冷意的聲音身後響起,還蘊含著淡淡殺意。
「藥?什麼藥?」杜秋疑惑回頭,看清顧夜霖面容後剎那驚喜:「小混蛋?」
「老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