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隊隊舍,隊長會議場。
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面前,站著各隊的隊長。
隊列中有一個不自然的空缺處,那個位置本應有日番谷站著。
「我們詳細搜索過周邊地帶,發現該處的靈子濃度有不正常的下降情況。」
碎蜂正站在兩列的正中間,對已經探明的現狀進行報告,而亂菊則俯首單膝跪在她身後。
「另外,有報告聲稱日番谷隊長有進行違規操作的嫌疑。」
本來低著頭的亂菊聞言,迅速抬起頭來反駁,「請等一下!即使有越權的違規舉動,但現在的重點絕對不是這個!」
「……難道說日番谷隊長的越權行為背後,還存在著什麼隱秘嗎?」
面對碎蜂的質問,亂菊一時間無法回答,只能咬緊自己的嘴唇諾諾著。
「但是我們……」
「全都給我住口!」
元柳齋的制止,讓亂菊再次低下頭去。
碎蜂結束報告並回到自己的位置,而處理結果也隨之出來。
「日番谷隊長確有越權違規的嫌疑……」
聽到元柳齋的話,亂菊瞬間站了起來,並大聲開口道。
「現在不應該糾結這些小事,要立刻去追查襲擊者的底細才對!」
面對著沒有回答的元柳齋,亂菊又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護廷隊不願浪費力量追查,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去,哪怕是死……」
「你要慎言,松本……給老夫搞清楚自己的分量。」
總隊長那平靜但又無比強勢的語氣,讓亂菊不由得渾身顫抖起來。
「這種事態難道是你一介副隊長的命,就能擔當的嗎?」
「……是。」
接近崩潰的亂菊再次單膝跪地,深深地低下頭。
而後,元柳齋便開始宣布對十番隊的處置措施。
「日番谷隊長的重傷,是對護廷二字的貫徹……」
「接下來十番隊由副隊長松本亂菊負責暫行管理,並等待事件的主要關係人,十番隊隊長甦醒。」
「其餘番隊全部進入戰時狀態,允許隨時隨地解放斬魄刀……」
元柳齋那低沉灼熱的聲音,充斥著會議場並不斷迴響著。
「這是緊急特令!」
在點頭受命的隊長們中間,亂菊那接地的拳頭,在輕微地顫抖著。
-----------------
志波家在五大貴族之中也屬特殊,是掌管著瀞靈廷與靈王宮之間通行的唯一家門。
正因如此,其存在對靈王來說,也是極其重要的。
他們甚至不需要,或者說不屑於在瀞靈廷內擔任官職,就足以維持其高貴地位。
不過,與其同級的大貴族們以及後來選拔出的四十六室,卻從最初起便十分冷遇志波家。
非但如此,他們更是趁著志波一心於現世失蹤,以為此負起責任的藉口而將志波家踢出貴族的隊列。
最後的結果便是——
作為分家的一心家門,被完全解體。
而原本就居住於流魂街的本家,也就是志波空鶴等人……
自那個時間點起,其空有名頭的五大貴族地位便被完全抹消。
就連自由出入瀞靈廷的權限,也被正式取消,雖然不會有人去管就是了。
而志波家被除名,被如此排擠的真正理由是——
「曾身為志波家始祖的死神,一直在探尋能令己身代替靈王的活祭靈術。」
「那是非常了不起的成果,我的崩玉也是受此啟發才做出來的。」
一處完全由殺氣石打造的空間內,藍染正饒有興致地為部下們講解著。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池子。
而被東仙要扛到這裡的朔夜,此刻竟被浸泡在像水一樣的透明液體之中。
就像一具浮屍那樣……
「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的意思是……只是把他丟到這個池子裡而已,完全沒有做其他的事呀!」
在這個時候,市丸銀佯裝好奇地向藍染髮問。
而藍染卻開始緩慢地搖著頭,否定了市丸銀的看法。
「不需要,甚至可以說這處空間是為他這種存在而量身打造的。」
「我們只需要靜靜地看著就好……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可全都屬於神跡的範疇。」
藍染最後的音節一落下,水池中便開始出現異變。
「嘩嘩嘩!」
伴隨著如此的聲音,水池中開始出現無數處漩渦,帶動著朔夜不停轉動。
這些漩渦逐漸崩塌成一個空洞……
看著這一切,有那麼一個瞬間,市丸銀的精神出現錯亂。
籠罩天空的永夜變成柔和的白晝,繚亂的極光變成橫貫天穹的絢爛彩虹……
而後,朔夜的身體便逐漸消失在那個空洞中。
這種情況看起來像是圓滿的成功,可藍染卻平靜地搖著頭。
「好像出了點差錯……」
-----------------
朔夜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他被井上發現的第二天。
他眨了幾下眼睛,原本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天花板,蠟燭,窗戶,障子門。
這裡是在朔夜成為席官之前,曾經住過的房間。
因為房間裡的蠟燭沒有點燃,只有外面的太陽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少許,因此顯得很是陰暗。
「呱……」
朔夜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忍不住發出慘叫聲。
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的表情也開始扭曲起來。
在他低下頭,查看自己傷口的時候。
朔夜發現自己身上的死霸裝已經被脫掉,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白色繃帶。
「哐當!」
房間外突然響起重物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朔夜聽到聲音並抬起頭,他發現七緒正呆呆地站在門外。
「你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她一邊慌張地開口,一邊快步走進房間,完全沒有管散落一地的飯菜。
而後,七緒便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朔夜身前。
因為對朔夜很是了解,所以不需要他主動詢問,七緒便能大致猜到其想法。
她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朔夜,輕聲開口道。
「你的斬魄刀就放在那裡。」
朔夜順著七緒指點的方向看去,看到炎華被橫置於榻榻米上,頓時放下心來。
「是麼……麻煩你了。」
朔夜的側臉因為大量失血,在黑暗中顯得越發蒼白。
七緒彆扭地說道,「浮竹隊長一直在擔心你呢。」
「……嗯。」
朔夜靜靜低下頭,將自己的視線隱藏起來。
「你到底隱瞞了什麼事?」
他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繼續保持沉默。
「那些傷勢是誰造成的?」
朔夜依然沒有回答。
「你倒是說句話啊!」
朔夜瞟了一眼正在發脾氣的七緒,沙啞的嗓音響起。
「謝謝你的關心,但這次的事和你無關。」
「你說什麼?!」
七緒氣得渾身發抖,然而朔夜卻依然低著頭。
——『正是因為我很在乎你,所以才不能讓你摻和這些事。』
他心裡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朔夜看著七緒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嚴肅。
「這不是你區區一個副隊長,可以涉足的事情。」
話一說完,他便又迅速地把視線移開,避免七緒看到自己的眼神。
七緒聽到朔夜說出這樣的話,怒意勃發地開口道。
「你究竟要看輕我到什麼程度!?」
朔夜剛要開口回答,可他突然表情扭曲地按著肚子。
「沒事吧?」
七緒本來想要站起來幫忙,然而朔夜只是說了一聲「沒什麼大礙」,就轉過身去。
他的聲音極其壓抑低沉,分明是在強忍著疼痛。
「抱歉……讓我再休息一會兒吧。」
朔夜如同要抱緊腹部一般蜷縮起來,再次睡到床上。
「明天我會叫花太郎過來……你先給我老實呆在這裡,其他的事我之後再來找你算帳!」
七緒無奈地對著像是為了拒絕她,才蜷縮起來的朔夜這樣說道。
而後,她便慢步走出房間。
……
過了不知有多久,窗外漸漸地也陰沉起來。
即將迎來日落的微光中,朔夜看著疊放在榻榻米的死霸裝。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拿起斬魄刀,並穿上死霸裝。
然後,他打開窗戶。
「呼呼呼——!」
迎面撲來的晚間寒風,吹得朔夜的黑髮輕輕飛舞。
只是稍微思索一番,朔夜便做出血腥的決定。
他從低矮的窗台跳出,並無聲無息地落在大門前。
下一刻,朔夜轉過身看著七緒離開的方向,輕聲喃喃道。
「……實在抱歉。」
恐怕連朔夜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向誰說的。
他的表情逐漸被黑暗的記憶所籠罩起來,並向著微亮的遠處邁開腳步。
他現在要去懺罪宮,將現在正待在那裡等待處刑的朽木露琪亞殺掉。
只要將她的魂魄燒卻乾淨,浦原喜助所說的那東西便能取出來。
但是才踏出一步,朔夜全身的傷就在抽痛。
他的臉瞬間猙獰起來,卻因為極力的克制,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熟悉的女性聲音,從朔夜的後面傳來。
聽到這句話的他,頓時停住腳步並轉過身望去。
朔夜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那是剛剛才見過的人——
七緒正筆直地站在道路的正中央。
「想走的話堂堂正正走正門不就好了!幹嘛要搞得好像是要去做虧心事一樣?」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朔夜,以驚人的氣勢開口道。
「……」
朔夜只是垂下眼睛沉默著,並沒有對此做出相應的回答。
「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去?為什麼你要這麼逞強?……為什麼你會這麼看不起我?」
七緒繼續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還有,你說的藍染是什麼意思?!」
最後這個問題,她幾乎是以吼的程度說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保持沉默的朔夜突然有了其他的反應。
他驚訝地抬起頭來,並一臉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你從哪裡聽來的……」
「那個女性旅禍說,你在昏迷的時候有念叨過。」
井上昨天將朔夜背回隊舍,搞得自己滿身的鮮血和雨水,還有泥土的污漬。
她在累得睡著之前,將此事告訴給前來探望朔夜的七緒。
「你指的是五番隊隊長?是他在策劃一切嗎?」
「……還有,他與你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面對接踵而來的問題,朔夜只是靜靜地低下頭去,不與生氣的七緒對視。
「抱歉,請你不要再問了。」
怒不可遏的七緒,劈頭蓋臉地朝著朔夜吼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
朔夜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再次邁開腳步。
「別走!」
就在兩人要交錯而過之時,七緒伸手想要抓住朔夜的肩膀,可她卻怎麼也無法觸碰到。
萬般無奈之下……
「鋥!」
空曠的四周,突然響起刀刃滑出刀鞘的聲音。
而後,刀刃與朔夜身上的繃帶一起閃現著白光。
朔夜反射性地飛退,險險地避開朝自己而來的刀刃。
緩過神後,他便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突然拔出淺打的七緒。
下一刻,七緒將劍尖指向朔夜,並強行擺出一副兇猛的氣勢。
「難道我會讓你這樣子出去,然後被人輕鬆打倒嗎?」
她抿著嘴,極其彆扭地說道。
看著故作兇狠的七緒,朔夜也悄然握緊炎華的劍柄,頗有些絕情地開口道。
「不要妨礙我。」
七緒本想衝上去打醒朔夜,但是在看到他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肩膀,便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是傷口裂開了嗎?
她的想法並沒有出錯,雖然看不到,但是在朔夜的死霸裝下……
那包裹著腹部的繃帶,正在漸漸地滲出血來。
刷的一聲,七緒突然伸出手,指著朔夜說道。
「我現在用摑趾追雀通知其他人,還是回去睡覺,自己選一個!」
而後,兩人便無言地對視了好幾秒鐘。
——這傢伙是絕對不會讓開路的……
朔夜看著表情堅定的七緒,心中這麼想著。
伊勢七緒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如此——
『只要決定下來,就會貫徹到底。』
朔夜突然架起斬魄刀,向前躍去。
「等等……!」
他仿佛沒有聽到七緒的聲音一樣,無情向下揮斬。
這是沒有其他辦法的局面。
七緒踏出一步,便用淺打擋下那力道極弱的斬擊。
刀刃相交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流入了七緒的腦海。
那是自然浮現出的一個畫面。
渾身染滿鮮血的男人……那失去光彩的眼睛,卻依然保持著睜開的狀態。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是怎麼回事,朔夜的下一次攻擊又到來了。
「你這混蛋……我不是有說過等等嗎!?」
「我也說過不要妨礙我吧!」
隨著一聲刀劍相交的清脆響聲,兩人被反作用力分開。
朔夜面上痛苦之色一閃而過,但那卻被七緒精準地捕捉到。
「你這種傷勢還想幹什麼!?」
朔夜沒有回答,只是堅決地看著七緒。
但是他的氣息已經紊亂,看起來光是站立就已經用盡全力。
「連站都站不穩……你到底還要逞強到什麼時候?」
朔夜還是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準備下一次攻擊。
剛好在他忍受著痛苦,重新握緊斬魄刀之時,有一道聲音突然出現。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