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逃離
風突然大了起來，朔夜一個沒拿穩，緞帶便被狂風吹落，往大海中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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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朔夜急忙往下俯衝，期間還不時在腳底下製造靈子團塊踩踏，以反作用力蠻橫地加速。
「蹬——」
「蹬——」
全力施為之下，朔夜趕在緞帶落入大海前的前一刻，將它救起。
「好險，就差一點……」
他抹了一把汗水，低頭凝視起這份由自己親手送出的禮物。
茜雫是死在這一層的，朔夜知道這這件事，但先前，他目光中的感傷只是一閃而過。
對於死神來說，那無疑是一種過分奢侈的情感。
成為死神的那一天起，朔夜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更何況，其實這份經歷他也並不陌生——
成功從靈術院畢業後，與他同期的院生，此時還活著的，現在已經沒剩幾個了……
而隊舍雙人間內的同居者，更是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朔夜一直還活著。
或許應該稱之為習慣……但是，可能還是麻木要來得更妥當點吧！
只是有些時候明明知道事實，卻不願意去直面那份悲慘，總要扯些有的沒的。
這種行為倒是算不上逃避，只是朔夜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接受這種粗暴的事實罷了……
也許只需要過一段時間，也許就是明天，朔夜就能坦然地面對，但絕不是現在。
刳屋敷也來到大海上的朔夜身邊，他看透了朔夜現在的狀態，有心想要做些什麼。
「噢，好像是剛剛那個妹妹的東西誒，小哥，你運氣真是不錯。」
朔夜的眉頭先是緊皺著，而後又很快舒緩開來，「嗯，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開始轉運了……」
「不過，是錯覺嗎？即使只剩下一點，現在我仍然能聽到她的聲音。」
朔夜隨即不再多想，直接伸出右手將自己的頭繩解開。
下一刻，披頭散髮的朔夜，把茜雫唯一留下的遺物快速換上。
他換好之後，便呆住不動，似乎是在回憶著兩人的美好過往。
看朔夜心情很複雜的樣子，刳屋敷也就沒有繼續說話，他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朔夜長嘆一口氣，「真是的，看來有些事情只有等到同伴死掉，才能看清楚呢……！」
從他的內心深處正源源不斷地湧出一種情緒，但卻盡數被收走，剩下的只有似是而非的不真切感。
朔夜悵然孤寂地將手放在緞帶上，似乎這樣能更多地接觸到已離開的茜雫。
「安心啦，小哥……同伴陣亡後，還活著的人帶著他們留下的希望繼續前進……這本來就是死神的宿命，你遲早會習慣的。」
就像是安慰他似的，刳屋敷的語氣十分柔和。
朔夜咬緊了下唇，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說完，他搖晃了幾下腦袋，又重新笑著，洋溢起新的鬥志。
「沒錯，可不能讓她看扁了，要打起精神才行。」
只是那份轉變太過機械刻板，讓刳屋敷看得連連皺眉。
但他還是配合地大笑道，「誒哈哈哈哈……！」
「你這種豁達的人，還挺適合去十一番隊的嘛……話說，有沒有興趣爭一下劍八的名號，要是你搶到的話，我們就更是自己人了！」
朔夜連忙擺手拒絕，「饒了我吧，風格完全不搭調啦！」
說完，兩人便再度趕路。
刳屋敷有意放慢瞬步的速度，朔夜在他身後緊緊地跟著。
兩人重新踏上蓮花船，又沿著死去地獄之意的身軀向著天空縱身一躍。
如此，他們便來到一片沒有任何東西的黑暗。
刳屋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提醒朔夜，「接下來一定要小心一點，地獄這邊有東西想把你永遠留下來。」
朔夜臉上寫滿認真，開口回答道，「我會的……」
下一刻，兩人藉助刳屋敷製造的靈子團塊不斷向上，回到那條看似沒有盡頭的藍色道路。
「嗷——————————」
「嗷——————————」
……
足以震撼整個空間的巨大聲響，層層疊疊地響起。
那是地獄之意，不僅一隻，而是烏泱泱的一大群，他們正浩浩蕩蕩地朝朔夜這邊聚集過來。
「果然是這樣，就連我也想一起幹掉嗎？！」
「真是……正合我意啊！」
刳屋敷見狀，立馬拔出斬魄刀，並割破自己的胸膛。
令人覺得奇怪的是，他胸膛中流出的並非是紅色的鮮血，而是純黑色的粘稠液體。
刳屋敷對著他們大喊道，「小崽子們，都給我安靜一點！！」
身為地獄的獄卒，他確實有一定的權力。
但那份小小的權力，在更高權限面前卻不值一提，他也知道這點。
隨後，他語速飛快地對著朔夜喊道，「他們指令正在產生衝突，但只有一小會兒，趁現在快跑……」
不過，情況比刳屋敷預料的還要差——
地獄之意們只是僵直了一小會兒，而後便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向兩人急速衝來。
但就在此時，朔夜忽然發出柔和的光，發光的正是系在他後腦的緞帶。
它一邊散發出深綠色的柔和光線，一邊呈粒子狀分解消失。
在那份光線下，地獄之意們都跪在地上，表示著自己的臣服。
刳屋敷訝異地看了眼朔夜，什麼都沒問，只是這樣說道。
「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那我就送到這裡，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吧。」
……
……
清晨到了，太陽照常升起。
一切彷佛都沒有變化，但朝陽卻略顯殘缺，陽光平靜溫柔地鋪灑在水面。
朔夜突然感覺有些不一樣，於是乎，他向後腦摸去。
原本當作頭繩使用的麻繩，已然不見蹤影。
朔夜很疑惑，他不記得自己有買過類似的東西。
「什麼時候買的？算了，反正只是小事。」
「現在最要緊的是去給京樂隊長帶個口信。」
在朔夜不再關注它後，緞帶悄然散發起微弱的綠色靈光。
他沒有發現關於茜雫的一切，都從他的記憶中消失了。
這就是世界的本源邏輯——
本來就不存在的記憶，便沒有理由殘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