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界的通道內。
藍染提著那柄殘破的斬魄刀，他仔細地端詳著，彷佛是在對朔夜說話。
「雖然滿是缺點，但不可否認，確實是死神的一種可能性。」
「是條值得研究的道路.」
藍染說了好幾句，像是突然發現朔夜那樣，他誠懇地道了歉。
「對不起，我把你忘記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朔夜腹誹了幾句，不就是要壓一下我，然後在接下來的交談，占據絕對的優勢地位嗎？
但朔夜細細一想，藍染本就居於談話的主導地位，而且他的器量可沒這么小吧。
朔夜不禁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難道他是真把我忘了？
——就這點不好，喜歡當謎語人。
同時，他本能地說出了伏低做小的話語，「藍染老師，您言重了。」
藍染將梅針的斬魄刀收到衣袖中，然後不知從哪裡，又拿出了一柄別無二致的刀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朔夜在靈術院讀書的時候，曾經觀看過藍染的始解，他已經在鏡花水月的影響之下了。
但之前那是沒辦法，朔夜只是一個差點被勸退的普通學員，藍染那可是人氣超高的隊長級死神。
他的表演，有的是人想看。
再者說，藍染的盛情邀請，拒絕那就是不給面子。
一次兩次還能推脫成自己有事，次次都不去看，傻子都知道朔夜有問題。
而此刻，藍染收刀的一幕很反直覺，朔夜看得很彆扭。
——這麼長一把刀，衣袖怎麼可能放得下啊！
——故意露出破綻，是在試探我是否知道鏡花水月的能力？
最好的應對，無疑就是說真話。
朔夜主動提出了疑問，「藍染老師，您是使用了斬魄刀的能力？」
藍染確有試探朔夜的意思，但既然朔夜直接問了出來。
藍染也不屑於隱藏自己，他大大方方地說，「沒錯。」
朔夜繼續追問道，「但我記得您之前宣稱是流水系的斬魄刀，能力是用霧和水流的亂反射攪亂敵人，讓對方自相殘殺。但現在不只是視覺上的層面，就連聽覺也受到了影響。」
藍染似笑非笑地看著朔夜，「當然不能將真實的能力，透露給敵人，鏡花水月真正的能力是完全催眠。」
完全催眠，意味著藍染可以控制敵人的五感，使特定對象將某一物體的姿態、外形、質感、觸覺、味道都誤認為其他存在。
即可以令蒼蠅在鏡花水月的俘虜眼中變成龍，令沼澤在鏡花水月的俘虜眼中變成花田。
一旦見過鏡花水月的解放，就會永遠成為鏡花水月的俘虜。
而一旦成為鏡花水月的俘虜，無論藍染何時解放斬魄刀，都可以讓其產生錯覺。
不過，這能力雖然強，但其缺點也很明顯。
被藍染這麼盯著，朔夜有些緊張，只能幹巴巴地讚美了一下，「光是聽到這種能力，我就已經害怕起來了。」
藍染搖了搖頭，否定了朔夜的看法，「能力只是能力，靈壓才是死神戰鬥的核心。只是死神本身的魂魄強度決定了靈壓的上限，並且絕大多數死神也無法達到自己的靈壓上限，所以能力才會是主流的追求方向。」
「你體驗過梅針的力量了吧，他的全盛期也有超出隊長級的靈壓。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自我的極限，這就是他的價值。」
「你的想法很好，削弱自己的能力表現，從而獲得可顯露出來的更強戰力。只是你限制能力的思路太局限了，還有更好的方法。」
——還真在教東西啊，這聲老師叫得不虧。
朔夜當即喊道，「請藍染老師教我！」
藍染點出了關鍵，「可以通過拓展自己的能力，達成同樣的效果。若是一味的限制，只會讓自己的心靈受損。」
這是正確的教學方式，不是先告知答案，而是給一個嘗試的方向，讓朔夜自己去探索。
等到朔夜產生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藍染再出面指導。
藍染的教學能力果然不一般，而且，他給出的建議，一針見血。
這才是驚世智慧。
朔夜對戰梅針時，所使用的不完全始解，只是在自己的能力上作減法。
雖然這樣做，能獲得短期的自我強化。但若是將目光放遠，反倒是走了歪路，得不償失。
照著藍染的建議做，不僅能拓寬自己的能力邊界，會得到相應的正反饋，而且同樣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謝謝你，藍染老師。」
這句話，朔夜說得情真意切。
不僅如此，他還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直接落下了豆大的淚珠。
藍染從袖中拿出紙巾，為朔夜擦拭掉淚水。
他柔順的頭髮擦過朔夜的臉龐，讓朔夜臉都紅了起來。
富有磁性的嗓音，更是讓朔夜有些迷醉。
「不過是小事，不用在意，這本就是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你，所應得的。」
——藍染這狗驢，是用鏡花水月了吧，我怎會有這種感覺？
一時之間，師徒兩人深情對視。
過了一會兒，藍染像是完成了什麼計劃一樣，主動將這師徒情深的氣氛打破。
他循循善誘地，引領著朔夜的思緒，「你覺得，瀞靈廷的問題出現在哪裡？」
這個問題，朔夜還真考慮過，而且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思考。
朔夜當即發表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意見。
他拿總隊長來舉例，總隊長是總隊長，山本元柳齋是山本元柳齋。
前者是一個職位，後者是一個切實的人，但偏偏職位又要人來擔任。
是人就會有私心，有了私心，就很容易在職位上徇私枉法。
這就是人性和本能。
所以，就需要精神上足夠純潔的人，來管理瀞靈廷。
於是乎，就有了選拔出來的四十位賢人和六名審判官，也就是四十六室。
但這些選拔出來的賢人，同樣不能避免自己的私心。
事實上，僅有極少數的人，能做到所需的程度，但這個數量不夠管理瀞靈廷。
所以，就算將四十六室全部換掉，也無法根除這種情況，只能暫時緩解。
等時間久了，不過又是一個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