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聽禪是說到做到的，陸凝不久之後就收到了聯絡，重新返回了夜瓏庭的大樓，不過到了之後她發現並不是只有她——曲聽禪和杜寫意教過的人不少，現在到場的有十來個人，而在她到達之後，還有幾個也匆忙趕到了。
陸凝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不過看到尚文雪還是回來了，她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情，又換回了那一臉迷戀的模樣。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曾經共事過的人，比如三階的時候曾有過一段交遊的焦夢期和紀靈，算是陸凝還算熟的人。
直到最後一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她才感到更放鬆了一點。
周維源一臉歉意地對眾人說著抱歉走進了屋子，不過大家也沒有在意這些，他並沒晚到。
「放鬆點，各位，並不是像之前那樣上課，嘿，墨墨，別板著一張臉了。」杜寫意拍了拍旁邊的助教。墨凝菸嘴角抽了抽，說道：「我只是沒做什麼表情而已，這種聚會難道還要一臉虛偽地笑嗎？」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大夥好像也有些陌生。而且有的從一號集散地過來，有的是二號集散地的，平時不認識也正常。哦，那就不介紹了，能不能認識就看大家誰的社交能力比較恐怖了！」
陸凝看到有幾個人已經開始給曲聽禪遞眼色讓他想辦法管管了。
顯然，杜寫意並不是個管得住的人。
「大家，暢所欲言，碰到什麼難題，有了什麼心事，甚至哪怕是戀愛話題也可以說出來讓大家出謀劃策一下。都是到五階的人，你們可能都不知道身邊的人有什麼本事呢！」
杜寫意到了五階之後顯然已經開始放飛自我了，虧了她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直接點了其中一個人。
「教官，我在之後又經歷了一個場景，剛才聽您的課的時候我覺得很難判斷它是否是受了邊界影響的……」
有人開始問，杜寫意就開始認真回答了，逐漸的就開始了討論和交換意見。
周維源也湊了過來，低聲對陸凝說：「前幾天你不在，進場景了？怎麼樣？」
「還算可以……不過肯定是一個邊界。」
「正常，現在撞上邊界的概率不低。」周維源點了點頭，「晏融都感覺到危機了，今天不來也是去加練來著。」
「我聽說了，好像是丹陽熾血開了課？」陸凝問，尚文雪也往這邊挪了點，一起聽。
「是，允許任何滿足了入場測試的人參加。畢竟課程比較高級，武藝水平沒達到一定地步跟不上，比如我。」周維源指了指自己，「不過我可沒想到，竟然能見到那麼多年輕的高手。我還以為排除了上一代的那些遊客，晏融的武藝在集散地已經難逢敵手了，結果隱藏的高手真多啊。」
「哦？有多少？」這麼一說尚文雪就更有興趣了。
「光是能跟晏融打得有來有回的就有四五個，晏融現在每天快樂得要死，都不需要我幫她陪練了。我希望那幾位能堅持久一點，我可不想繼續跟晏融對練了，我可是學法術的啊！」
「你也挺了不起的……」尚文雪知道晏融的武藝水平，對周維源也很是讚賞。
「怎麼，有興趣？」周維源哪能看不出來尚文雪的意思？立刻發出邀請，「一會兒我就去接她，要不要一起？順便報個名？」
「當然當然！接她？」尚文雪疑惑地問。
「防止她忘乎所以，畢竟丹陽熾血那幾位前輩還是會下場的，晏融還打不過，卻還是想打。」周維源聳了聳肩。
「嘿，在聊悄悄話？」
忽然，杜寫意就這麼插入了幾人的談話當中，她伸手攬住陸凝和尚文雪的脖子，十分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在聊能跟晏融打的那幾個？格倫特？五月雨朔夜？還是伊莫辛？」
「您知道那幾個人啊？」尚文雪看起來幸福得要暈過去了，但還是堅持發問。
「格倫特是君王大陸培養的近衛軍佼佼者，五月雨朔夜是天草六郎那個燭龍迷弟收的天才，伊莫辛號稱綠洲新一代最具戰鬥天賦之人，就是太陽塔和亞特蘭蒂斯有自己的培養方案，不想參與，至於極地冰川人員太混亂，要說能跟晏融打一打的也有，不過我沒太關注。」
「您和曲聽禪老師也是有這個本事的。」周維源說。
「就算是恭維我也會照單全收的，別以為我會客氣。」杜寫意笑眯眯地鬆開手，然後伸手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把墨凝煙撈了過來。
「好了，關於邊界的事情我課上講得夠多了，墨墨給我準備教案也都快煩了，咱們還是聊個別的事情吧，轉換一下思路？」
「比如？」尚文雪期待地問。
杜寫意瞥了陸凝一眼：「比如另一個各位年輕人都關心的，回歸的問題？」
「哦，這個話題不錯，畢竟回歸場景一直算是熱度不高不低。」墨凝煙抱著手臂，表示出了一些興致，「而且在座的各位總是有人準備要回歸的，準備早晚的問題。」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回歸的哦，比如墨墨你準備回歸嗎？」
「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那如果現在不回去以後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呢？」
杜寫意是對墨凝煙說這句話的，但陸凝卻驟然想到了君影之前說的。
「您對回歸場景有所了解嗎？」她低聲問。
杜寫意搖了搖頭：「集散地對回歸場景的信息獲取有很多限制，包括一些常規道具都不能用在上面。而那些進入回歸場景後放棄的人，大部分記憶也被剔除了，就像是遊客們經歷的第一個場景那樣。」
「這些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想問的是您。」陸凝說。
杜寫意眼珠一轉，笑道：「我？我還沒去過回歸場景，也不可能知道得更多啊，倒不如聽聽看其他幾位的意見。周維源，尚文雪，你們兩個不是她的好朋友麼，有沒有什么小道消息分享一下？」
周維源輕輕咳嗽了一聲，回答道：「消息倒是有的，只不過也只是道聽途說。回歸場景嘛……也是為我們集散地的生活劃上句號的場景，我聽說裡面什麼世界觀都可能出現。」
「不會又要搞四階的時候那樣弄一堆以前的東西來搞人心態吧？我可最煩那個了。」尚文雪皺了皺眉，「反正有難度算是能預期到的，就是不知道比起升階的場景來說怎麼樣。」
很顯然，兩人都聽聞過一點，可是都不算多。
「回歸場景是固定的。」墨凝煙說。
「固定的……倒是有這麼一說，說是固定的幾個場景裡面抽取？」周維源想了想自己聽過的一些傳聞。
「不，不是隨機。應該是每個人的回歸場景都是固定的。」墨凝煙看了杜寫意一眼，「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畢竟集散地很少有兩次進入回歸場景的人……」
「為什麼？」陸凝倒是不知道這件事，在她想來，如果失去了記憶的話，應該無論多少次都會嘗試回歸才對。
「因為不是全部記憶都丟失了，他們都閉口不言，就像是之前我們升四階那會一樣。」杜寫意補充道，「他們清楚知道回歸場景的一些限制，以及自己是否還有希望，本來回來的人就不多，而只要選擇回來的，恐怕都清楚自己再也過不去那個坎了。」
「所以得抱著一定要通過的心態去。」陸凝點了點頭，「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沒回來，我們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回歸了……」
「對的，那基本就是個黑箱。」杜寫意點了點頭，「所以一定要做好準備，你們想回歸的話，得保證自己有一往無前的心態才行。」
她一句話引得眾人思考起來，又忽然打斷了思緒：「下個問題，某個場景里的遭遇帶來了過深的影響，以至於連手術帶來了記憶模糊都無法磨滅，應該怎麼辦？」
「咳咳咳咳！」尚文雪大聲咳嗽了起來。
杜寫意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反應那麼大幹什麼？今天你們身上那點問題我就給你們一個個都解決了！周維源、墨墨，你們兩個也別想逃！」
……
在杜寫意和曲聽禪的有意帶動下，這場更加私人一些的交流會算是圓滿結束了。它未必解決了每個人的心結，但離開的時候，人們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
「所以說……杜寫意很容易讓人喜歡她。」
墨凝煙和陸凝等人一起走出了夜瓏庭的大樓，而離開的瞬間，一些原本一同出來的人就消失了，那些應該就是去另一個五階集散地的人。
「墨凝煙，你準備留下參加後面的戰爭嗎？」周維源問她。
「顯然是的。」墨凝煙點了點頭，「杜寫意戰爭沙盤的部分可是有不少是我花心思寫的詞，她竟然原封不動就給念了。我都花了這麼多力氣了，自然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不害怕？」尚文雪問。
「哦……我和很多人不一樣，我愛戰爭。」墨凝煙回答。
尚文雪沒話說了。
「要不要跟我去見見晏融？傳送陣直接就到了。」周維源趕緊換了個話題。
眾人也都沒什麼意見，反正大家現在都閒得很。
陸凝的話反而顯得少了很多，關於回歸的抉擇無疑是現在最困擾她的東西，不過她也還有足夠的時間去作出決定。
演武場內，激烈的戰鬥正在一場四對一的比拼中展開。
能一打四的人無疑是姬蘩，而圍攻之人則是晏融和之前杜寫意提到的那三位。
演武場遊客當然是能進的，就算租用了一塊場地，丹陽熾血也沒禁止別人進來看看，只不過想偷師那是不成的，這裡只是用來實戰演練的地方。
陸凝第一次看到晏融在戰鬥上被壓制——雖然場景裡面也有些離譜的怪物能做到這一點，不過純粹的武力對拼這可是頭一回。
四個圍攻者的武器招式都不一樣，晏融自然是長槍和她擅長的步戰槍法，光是看著就讓陸凝想不到怎麼對戰的那種，然而姬蘩卻拿著一根長棍將晏融的攻勢全部撥了出去。
格倫特作為君王大陸的人很好辨認，一把雙手劍力大招沉，使用的劍術也是大開大合，可這樣的力量卻與姬蘩每次碰撞中占不到絲毫便宜。
五月雨朔夜作為晏融之外的另一個女性也是能認的出的，她手裡一把太刀揮得只能看到銳利的刀影，速度不可謂不快，可這片影子總是會被長棍劃開一個安全區域出來。
至於最後剩下的就是伊莫辛，用一對短刀，戰鬥距離最近，而且善於與另外三人配合進攻，招數也最是繁雜，可每次即將造成有效攻擊之前都能看到一根棍子豎在他面前。
縱然陸凝武藝上遠遠不如這幾個人，也看得出來姬蘩是用四人自己擅長的東西來應對，四種風格的招數之間變招順滑，完全沒有一絲僵硬感，相比之下，晏融幾個已經滿頭大汗了。
「好。」
忽然，姬蘩喝了一聲，一腳踏住了晏融的槍桿，單手揮棍擋住了左右劈來的雙手劍和太刀，另一隻手用手指夾住了伊莫辛刺過來的短刀。
她沒有進一步動作，不過晏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格倫特也拄著劍歇息起來，五月雨朔夜和伊莫辛對視一眼，遺憾地收回了武器。
「你們四個一起研究過？這個合擊還真不錯，除了步調上有那麼一些偏差。」姬蘩說。
「先出手的一定會被攔截嘛。」晏融回答道，「所以先出手的是負責拖住您的，結果沒想到拖不住。」
「下次我先來，力量對抗上我和老師差不多。」格倫特說，「你的槍應該是找機會的，浪費了。」
「少來，你掄一劍的時間夠我刺四五下了，你碰一下可以，拖時間哪夠啊！」晏融笑道。
「我覺得應該是我和朔夜來。」伊莫辛提議，「我們兩個都是快攻，一個速度快一個招數多，應該更能拖時間，你們兩個還是更適合決勝。」
「可以嘗試。」五月雨朔夜點了點頭。
四個人已經開始討論了起來，姬蘩也不說什麼，扭頭看了一眼廊下的人，招呼道：「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了，各位，來領人吧！」
還沒等周維源起身，一個高大的男子就從旁邊一張石凳上站了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笑道：「麻煩您了，燭龍，您的武藝還是不減當年啊！」
陸凝看著這人臉上的表情，狐疑地又將目光轉向尚文雪。
她就覺得那表情自己不久之前剛看到過。